第一篇:论白先勇笔下的女性形象——女性命运的悲歌
本 科 生 毕 业 设 计(论 文)
题目:女性命运的悲歌
——简析白先勇小说笔下的女性形象
Title:Female Fate Elegy
——Bai xianyong's image as women
教学单位 __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___ 姓 名 _______李晓妹________ 学 号 _____200730401051_____ 年 级 ______07_____________ 专 业 _______汉语言文学____ 指导教师 ___ 王进 职 称 ___ 副教授
2011年 5 月 2 日
目录:
摘要与关键词 ………….............................................................................................2序言…………...............................................................................................................3.4一、下层社会风月女子的命运悲剧………………………………………………4.5.6.7
二、上流贵妇人的爱情悲剧…………………………………………………………7.8
三、迷失于爱情的女子的命运悲剧………………………………………………..8.9.10
四、欧风美雨里的“中国”丽人的命运悲剧……………………………………10.11
结语……………………………………………………………………………………12
参考书目………………………………………………………………………………13
致谢…………………………………………………………………………………..14 摘要:白先勇是一位善写女人的现代小说家,他的小说以刻画不同的女性形象而著称,小说里的女性角色性格形象鲜明,风采样貌琳琅满目,生活经历也多姿多彩,他非常关注于女性的命运及女性角色的塑造,尤其是表现在历史场合中女性心灵深处的痛楚与伤感。白先勇以其独特的叙事方式和视角,将时代的变幻和动荡在女性的生活中起伏的影响表现出来,奏出了一曲曲凄婉的女性命运的哀歌。
关键词:白先勇 小说 女性形象 悲剧命运
Abstract:Bai Xianyong is a modern novelist who is good at writing novels of female novel, and his novels depict different images of women known for the novel's female characters vivid personality, style appearance dazzling, colorful life experiences but also his Very concerned about the fate of women and women in shaping the role, particularly where the performance of women in the history of soul pain and sorrow.Pai its unique narrative style and perspective, the changing and turbulent times in the ups and downs of life for women shown in the impact, and played one after another plaintive lament the fate of women.Keywords:Bai Xianyong novels female characters fate elegy Tragedy
序言
白先勇说:“妇女是我挖不尽的宝藏。”①这句话不仅告诉我们女性在他创作中的重要意义,也暗示了他对女性的重点关注。在白先勇的小说里,关注女性,特别是表现在特定的历史场合中女性心灵深处的痛楚与伤感,是一个突出倾向。从他的第一篇小说《金大奶奶》到早期代表作《玉卿嫂》,从《永远的尹雪艳》到《谪仙记》,从《香港——一九六0》到《秋思》,从《一把青》再到《游园惊梦》„„在这些短篇中,主人公都是女性。白先勇在小说里塑造了许多不同境遇,不同年龄,不同地位的女性形象。如:那些风月女子——尹雪艳(《永远的尹雪艳》)、金大班(《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朱青(《一把青》)、娟娟(《蝶恋花》);那些贵妇人--华夫人(《秋思》)、钱夫人(《游园惊梦》);那些迷失于爱情的女子——金大奶奶(《金大奶奶》)、玉卿嫂(《玉卿嫂》);那些“中国”丽人——李彤(《谪仙记》)、黄凤仪(《谪仙怨》)等等。这些女性形象让白先勇有一种激奋,是白先勇某种生命原质凝聚成的形象。正如王玲玲、徐浮明在《白先勇传》中所说的那样:“白先勇把她们置于一个他需要仰视的地位,这既是一种赞美,却又是一种排斥和拒绝。她们的世界阳光太强烈,白先勇觉得自己难以走进这个世界。他一方面用自己的笔去赞美她们,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有一种情绪让他远离她们。这是一种很自然的情绪,这种情绪来自白先勇生命中的自然属性。他没有选择的权力,他只有坦诚地接受。”所以才有人说,“他写女人,远比写男人,更细腻、更生动。”
白先勇是内敛害羞的,他对女性的观察基本上是从男性的角度出发的,但却又超出了男性的视角,几近还原女性心理的原貌,他通过对她们的服饰言行的描摹及对内心意识深处的揭示,所写的形象几乎每一个皆是血肉丰满,光彩照人,以至于龄梨华不住地赞叹:“在20世纪60年代的中国,没有任何一位作家,刻画女人能胜过他的。”白先勇的小说中所创造的众多女性形象,上自上流社会下至市井乡村,或多或少都有认识意义。她们都曾风华绝代,但历史无情,世事变迁,人事无常,在无可摆脱的命运捉弄下,美人迟暮,繁花落尽,往事如烟,她们或唱叹“原来妮紫嫣红开遍,似这
② ① 白先勇《游园惊梦》,台湾远景公司,1982年版
② 王玲玲 徐浮明《白先勇传》北京团结出版社,2001年1月,第219 3 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或凄凉以终,或在灵与肉的挣扎中自毁身亡。
女性命运的悲剧,很多都是由于客观因素引起来的,比如封建体制、男权思想,中国社会旧的传统势力和根深蒂固的风俗习惯,导致了男尊女卑的观念经久不衰,女性的社会角色往往被男性界定,女性的自由也往往被男性控制。因此在战火不断军阀割据、抗日战争的**年代中,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中国妇女无论是富贵还是贫贱,都是被侮辱和伤害最多的。由于受当时社会时代大背景的熏陶和影响,身经战乱的白先勇选择了对战乱中的女性的悲剧命运的思考和关注。他将笔触伸向了这群命运多舛的女性上,运用其独特的视角细腻的笔触含蓄的文字,塑造了,众多不同境遇的女性。本文将这些女性形象分为四类:下层社会风月女子的形象、上流社会贵妇人形象、迷失自我的女性的形象以及欧风美雨里“中国”丽人形象来进行简要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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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层社会风月女子的命运悲剧
白先勇笔下描绘的最多,最为详细的便是风尘女子,她们处在社会的下层,被损害的比较多,由此她们生活的悲剧性比较明显。《永远的尹雪艳》是《台北人》的首篇,作者使用素白的色调来描绘尹雪艳的形象。尹雪艳曾是上海百乐门舞厅的高级舞女,到台湾后仍在她富丽堂皇的尹公馆中与国民党遗老俊少达官显贵们纠缠周旋。白先勇充分调动了白色调来雕刻尹雪艳高雅、冷艳、阴柔的性格特点。“她有一身雪白的肌肤”,“在台北仍旧穿一身蝉翼纱的素白旗袍”,“一径那么浅浅的笑着,连眼角儿也不肯皱一下”,“一个夏天,她都浑身银白,净扮得了不得”。而在给干爹做寿酒时她“着实装饰了一番,穿着一袭月白短袖织锦旗袍,襟上一排香妃色的大盘扣,脚上也是白缎子的软底绣花鞋„„而耳上却吊着一对寸把长的银坠子。”就连她的名字“雪艳”也和这白色连在一起。作者塑造了一个外表艳丽、内心冰冷的高级舞女尹雪艳,她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总有自己的旋律、自己的拍子有着华丽富态的外表和玩弄男人于手掌之上的手段。任风云突变,她“总也不老”⑤。在台北,她常常出入于舞厅 ③ 汤显祖《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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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白先勇文集》第二卷《台北人》,花城出版社2009年1月第一版 ⑤ 《白先勇文集》第二卷《台北人》,花城出版社2009年1月第一版
酒场,周旋在餐桌牌场,迷住了男人,也迷住了女人,被人玩弄的同时,也在玩弄着他人,深嵌于生活的栅栏而不愿自拔。她能根据外部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自己,一种冷酷的生活行为上升为她生存的手段。在现代意识中,白色代表纯净、清爽;而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则多象征凄清、悲哀或丧葬。富丽的尹公馆就是当年百乐过去兴盛欢乐的回忆和今朝无可挽回的悲哀之中,而尹雪艳正着一袭白色,擎着走向深渊的灵幡,同时牵揽着那个旧世界的每根神经,走在幻灭的路上。白色,为一个行将就木的世界,泼写了一首挽歌,白色,为一个风姿绰约,冷艳神秘的女性祭奠了灵魂。
如果说尹雪艳是男人世界、女人心中的神秘偶像,那么《金大班的最后一夜》里的金大班、《一把青》里的朱青、《孤恋花》里的“总司令”和娟娟,同是风尘女子,在她们身上,揭示出的则是特定环境之下人性的病态变异与沦落,向人们展示了人的性灵被窒息,青春生命遭戕害的悲剧情景。
《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是白先勇引以自诩的一篇小说,作者在作品中不仅:一夜之间讲完了一个女人一生的故事,而且塑造出了一个极具复杂而丰富的性格特征的社会底层的女性形象。作品中描写的金大班,过去是上海百乐门舞厅的一名舞女,到台北后当上了舞厅大班,她在风月场所打滚了二十年,如今已年过四十,找到了一个适当的户头,为自己选择了归宿。小说所描写的就是她在告别舞女生涯的最后一夜的心理活动。在作品中,作者通过一系列艺术手法的运用,揭示出主人公金兆丽内在的精神气质。在小说的开头,作者对她只是作了外表和服饰的描绘,如“穿了一件黑纱金丝相间的紧身旗袍,一个大道士髻梳得乌光水滑的高耸在头顶上,耳坠、项链、手串、发针,金碧辉煌的挂满了一身”⑥,这样的纯外观描述,反映出她表面生活的浮华。随着小说的展开,作者揭示出了金兆丽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经常笑脸迎人,以应付那些轻浮的舞客们的一面,这让人明白到她风光四射的表面下,内心也有别人很难体会到的无奈和酸楚。尽管她有时会为自己在上海时的生活而洋洋自得,然而在浮华生活表面之下,她还是有着对自我尊严和真情的追求的,并与很多人的渴望一样,发自内心地希望可以做一个平常的女性,过着安定的生活。不过,20年的饱受屈辱和欺凌的舞女生活,又使得她对自己的追求变得模糊起来,精神状态也渐趋于麻木。
《一把青》里的朱青上,原是南京金陵女子中学的学生,是个腼腆怯生的纯情少女,作者对她的形容是这样的:“原来朱青是一个十八九岁颇为单瘦的黄花闺女,来做 ⑥ 《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白先勇
客还穿着一身半新旧直统子的蓝布长衫,襟上掖了一块白绸子手绢儿„„”⑦。后来嫁给了国民党的飞行员郭轸,但是婚后没几天,国共内战爆发,郭轸随着空军队伍被调离南京,不久便不幸身亡。她痛不欲生,“一头撞在一根电线杆上,二头上碰起了一个大洞。”可是几年后朱青流落到台北,当了军中歌女,却变得玩世浪荡,风骚妖冶,以一种不恭的态度去游戏人生,唱歌、跳舞、打麻将,。作者是这样描绘她的“她穿了一身透明紫纱洒金片的旗袍,一双高跟鞋足有三寸高,一扭,全身的金锁片便闪闪发光起来。”⑧这样的描写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舞女的形象,很难让人想象到这就是上篇中那个内敛、文静的朱青,上下二篇的朱青判若二人。白先勇笔下的女性多半是悲情的,朱青亦是。经过了一番生离,从前有过的小女生的清纯、内敛、拘谨、朴素摇身变成了一种成熟女性的华丽、世俗以及矫作。郭轸死了,朱青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死。只有这样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能得到永久的幸福。所以我会将下篇那个玩世不恭的朱青的所作所为当做是她对自己的一种消解,对社会的一种报复。游戏人间,不过是对朱青后来的人生最好解释。上下两篇朱青不同形象的展现,描绘出这一人物由纯情二放荡的性格发展,表现出了由于生活经历的急剧变化而形成的迥然不同的性格,由此反映出人物精神面貌的巨变,并从一个侧面深刻揭露了台湾的当时的社会风尚。
《孤恋花》里的娟娟是自始至终都浸泡在悲剧的苦水里,她是白先勇笔下年纪最小,而经历的灾难最大的一个悲剧性人物。她比同样身处在社会底层的玉卿嫂的地位还要低贱,她在肉体和精神上都遭受着非人的蹂躏。从她出生开始变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她出生后,母亲就疯了,并被父亲用铁链锁在猪栏里,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得,留给她是咽喉下端“像蚯蚓般鲜亮的红疤”⑨,而跟惨为人道的是他的父亲竟然玷污了自己的女儿。在15岁这样一个本该无忧无虑、年华正茂、青春洋溢的小年时代对于娟娟来说却是她悲惨人生的开始,正是这让人难以忍受、难以想象的经历,小小的娟娟已经麻木了。她身上有着疯癫母亲先天所遗留的罪孽,也有着被父亲强奸又被迫堕胎的后天罪孽,正是骨子里的“罪孽”导致了娟娟悲惨的命运——为逃离父亲的辱骂和邻居的白眼,娟娟齐家而去沦为歌女,她的生活又在不断的滋生着罪孽。最后在这一系列现实的残酷折磨下,不堪嫖客凌辱的娟娟开始奋起反抗,杀死了凶残狠毒的柯老熊,但结果却是以被关进疯人院结束。可以说,娟娟最后的疯是社会弊病和 ⑦《白先勇文集<一把青>》,白先勇著,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⑧ 《白先勇文集<一把青>》,白先勇著,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⑨ 《台北人<孤恋花>》白先勇,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历史旧习的双重罪恶,小说中显现出的血腥与悲凉,正是作品的悲剧性所在。娟娟的不幸命运是一个典型,它在一定的程度上概括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女性群体的命运。
这些被命运欺弄的女性,她们被生活压迫,出卖自己的肉体,遭遇了现实的残酷对待,挣扎于污浊的社会中。对于这类的女性,白先勇给予了他最大的同情。他用冷静的语言描绘着她们所受的种种从肉体到精神上的折磨,无声的告诉读者她们遭遇的凄惨及其对当时社会的控诉。
二、上流贵妇人的爱情悲剧
白先勇对女性悲剧命运的探讨,还体现在其塑造的一系列嫁人豪门却又极为不幸的女性身上。古诗中有“侯门深似海”、“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句子。对于那些嫁入豪门远离了世俗尘烟的女子而言,她们的生活和命运都笼罩上了神秘的面纱。这些豪门贵妇的生存状态、情感世界以及命运走向是否与其容貌一样美好呢?在大动荡的年代里,她们能否摆脱时代命运的控制呢?白先勇的回答是否定的。从《香港——一九六0》余丽卿、《游园惊梦》蓝田玉、蒋碧月、《秋思》华夫人等篇小说中,我们看到了作家给出的“人生无常”、“红颜薄命”的形象诠释。
《香港——一九六0》写于1964年。篇中的主人公余丽卿曾是“师长夫人”,但随着社会历史的变迁,民国历史的重新改写,师长早已被“砍了头”,她也流落到了水源紧缺、妓女充斥的自由港——香港。在时世的迁移和生存环境的重压之下,余丽卿接受了一个吸鸦片烟的男人的劝诱,和他厮混在一起,过着糜烂堕落的生活。她说自己是“没有将来,也没有过去”,昔日那个用过勤务兵的师长夫人“已经死了”。对过去“辉煌”的彻底忘却和在现实“欢乐”中的绝望沉沦,构成了余丽卿一种麻木堕落的心理,从此就像是一朵鲜艳的话失去色彩般得生活着。
如果说,对过去繁华生活的彻底遗忘帮助了余丽卿,使她能够麻木身心,在“眼前这一刻”的苟活中浑浑噩噩地度日;那么,对过去的不能遗忘恰恰是《游园惊梦》中的钱夫人。在《游园惊梦》中,作者通过一次家庭宴会描绘了形形色色的女性形象,如“矜贵”的窦夫人,“高傲”的赖夫人,“放荡”的蒋碧月,“伤感”的钱夫人。在 ⑩ 《白先勇文集<香港——一九六0>》,白先勇著,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⑩ 7 众多的女性中作者着墨最多、最为关注的便为钱夫人,可以说钱夫人是本文中唯一主角,是她“游园”后“惊梦”、感到人生无常的现实的。
《游园惊梦》是从钱夫人坐计程车到窦公馆参加聚会开始,即一步步深入她的内心,将其矛盾复杂的内心世界刻画得淋漓尽致:“富贵荣华,只可惜你长错了一根骨头。”11由此可以看出钱夫人所经历的心灵磨难。钱夫人是钱鹏志将军的遗孀,来台后权势失尽,经济拮据。为了参加窦夫人邀请的这次宴会还曾作了精心打扮,但与穿着入时、珠光宝气、雍荣华贵的窦夫人相比还是显得过分寒酸。她的头发是“下午六点才去西门田红玫瑰做的”,“只是现时风一撩,就乱了”;身上穿的用尚好的料子做的墨绿杭绸旗袍,在镜子中一照,“在灯底下照起来,绿汪汪翡翠似的”,“竟有点发乌”,“有点不对劲儿”;别人的旗袍下摆都缩到膝盖上去了,露出大半截腿子来,而她的旗袍长得快拖到脚面上来了。过分的寒酸、过时、守旧是社会生活变迁在她身上的反映。接着作者又将笔触伸人人物内心深处,挖掘人物内心深处的心理活动。席间所经历的一连串事件,触发了她对一连串往事的回忆,她想起了当年在南京时的荣华富贵,想起了往昔在舞台上的得意场面。然而时过境迁,剩下的只有对往昔的缅怀,拥有的只有对今世的变化无常的感叹和忧伤。一会儿人生,一会儿戏,一会儿戏,一会儿人生,戏中人生,人生如戏,从而揭示出人生为戏,戏如人生的历史苍桑感和人生无常感。所有这些都把钱夫人的命运衬托得凄凉、悲惨、无奈、反常。美好的昨天演变成了今天的恶梦,时光流逝留下了种种创伤,而现在这种重温残缺的“金陵旧梦”,留下的只有对往昔生活的回忆以及对现世聚散无常的叹息和感伤。而这当中无论是辉煌于前的蓝田玉,还是璀璨于后的桂枝香,她们的身份和荣耀都是以牺牲了青春、情爱、天伦之乐这样一些人生最美好的东西换取的。
三、迷失于爱情的女子的悲剧命运
白先勇笔下的女性所难以消受的不是容颜的老去,而是感情的无所寄托。不得不说爱是女性特殊的生活领域,是女性的一种信仰,一种寄托。但是在白先勇笔下,爱情只不过是女性的幻梦,是最奢侈不过的东西,即使有也只不过是遥远的过去,是她们怅惘的因由。
《白先勇文集<游园惊梦>》,白先勇著,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金大奶奶》是白先勇的第一篇小说,已显露出了其善于刻画女性形象的才华,同时也体现了他对女性命运题材的关注和探讨。作品中的金大奶奶曾经有过两次失败的婚姻,第一次婚姻葬送了她的青春,第二次婚姻葬送了她的性命。在她还不是“金大奶奶”的时候,她嫁过人,“丈夫有钱得很”,但男人身体不好,而且他一向有痨病,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如果说,在这一次的婚姻悲剧中,更多呈现出的的是的是客观的社会外观原因导致的话,那么,金大奶奶在之后的婚姻悲剧和遭遇中,则明显地带有她自身的主观因素了。在她新寡之后,金大奶奶名下的财产引起了一些有企图的人的觊觎。一个比她小十岁,住在她家对面的金大先生“天天跑来金大奶奶家中瞎混,混来混去,就把金大奶奶骗上了。”金大奶奶当时三十出头,又经历过一次婚姻失意的历练按说,她应该对感情生活有所领悟,对情感有所防范才对。但是她还是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和风流倜傥的外表所迷惑被蒙蔽了头脑,又一次错误的步入婚姻嫁给了金大,从而在最求爱情的路上再一次经历了失败,迷失了方向。等到金大把“田产和首饰”拿到手后,就“完全的变了一个人,对她不是大就是骂。”12最后金大奶奶服毒药自杀,死在了金大先生讨小妾的喜宴上。
和金大奶奶一样,另一个在爱情的道路上迷失的还有玉卿嫂。这又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棱有角、精彩夺目的典型形象。
《玉卿嫂》写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寡妇,她发疯般地热脸上比自己年少而又贫病交迫的干弟弟庆生,但在的控制欲下的爱让庆生感到恐惧,后来在荣哥的陪伴下,去看戏,认识并爱上了唱戏的金飞燕。玉卿嫂得知后,就用一把短刀杀了庆生然后自杀。
文中的玉卿嫂她只是富人家的奶妈,是万千普通妇女的一员,但白先勇赋予她的色调也是包含深意的。作品一开始,映入眼帘的玉卿嫂是“一身月白色的短衣长裤,脚底一双带褥的黑布鞋,一头乌油油的头发学广东婆妈松松的挽了一个髻儿——一双杏仁大的白耳坠子却刚刚露在发脚子外面”13,是活脱脱一个俊俏的门舞厅的幻影,象征着那个已经逝去的金粉世界和青春年少。她是以孤孀形象,这一身素净的打扮,端庄的神情,表现出了她那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的个性。但是当她与情人幽会时,便呈现出决然不同的风姿:“她换了一件枣红束腰的棉滚身,藏青裤子,一双松花绿的 12 《白先勇文集<金大奶奶>》,白先勇著,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13《白先勇文集<玉卿嫂>》,白先勇著,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绣花鞋儿,还擦了粉。”这种鲜亮的打扮,恰如其分地表现出玉卿嫂胸中那团炽热的情火。对于玉卿嫂这种外静内热的性格作者仅仅是通过对其外貌服饰的描摹就表现得淋漓尽致,跃然纸上。玉卿嫂的爱情悲剧,很大程度上由于性格产生的悲剧。一方面,她爱情专一,感情热烈,执着追求纯真的爱情。另一方面,她的又是专制的、强悍的,自私的,她不懂得爱情是双方的,是对等,一旦失去平衡,就会产生悲剧,单方面的追求和控制是不可能获得真正的长久的爱情的,于是她陷入了盲目,在爱情当中迷失了自我,她将爱情当作生活的唯一,所以当庆生 “背叛”后,她便无法接受,最终酿成悲剧。正因为玉卿嫂是个楚楚可怜的女人,她自己无法控制的行动更增加了她悲剧的深度。这个美丽而变态的女人以她的生命结束为这场畸形的感情作幕。
四、欧风美雨里的“中国”丽人的命运悲剧
白先勇笔下的女性几乎包容了一切形象的女子,对于身处国外,经历欧风美雨“洗礼”的“中国”丽人白先勇也给以了很大的关注。但他这时的重点已经由个人的情感追求转向对赴美留学生在中西文化的夹缝中进退两难、情感和生命遭受到放逐的展现,体现了一代游子的文化乡愁,反映了飘泊异国的游子心灵和令人心碎的女性命运的悲剧。
《谪仙记》里的李彤她出身于中国的官宦世家的女留学生,她是怀着对异域文明的倾慕踏上离乡之路的,到美国后,凭着长相艳丽,穿着华美,出足了风头:“一到威士礼。连那些美国的富家女都让她压倒了”14,“不多久,她便成了威士礼的名人,被选为‘五月皇后’。来约她出游的男孩子,难以数计。”然而好景不长,她遭遇到了命运的无情打击,父母在逃难途中不幸遇难,曾经显赫的家世,随着太平轮的淹没而沦落,她顷刻间失去了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支柱,她背负着命运和文化的重重重压,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异域被消磨殆尽,她已经无力融入西方文化,失去父母的她又无法回归到住过的传统文化中。她原本热情、奔放、豪爽的性格变得扭曲,于是她只能用狂放、孤傲、放浪形骸来麻醉自己,舔舐自己流血的伤口,然而她终究无法与命运抗争,她注定要像一只飞蛾那样扑在红红的烈焰中燃灭自己,最后在威尼斯河畔跳水自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永远摆脱卑微和困苦。
《白先勇文集<摘仙记>》,白先勇著,花城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 失去传统文化支撑的海外游子们的精神是痛苦的,感情是无所寄托的,悲剧也就由此产生。“纽约客”还塑造了其他各具特色的女性形象,如《谪仙记》的姐妹篇《谪仙怨》中的刚到美国,就被西方文化中的糟粕所腐蚀,美其名为留学生实则是卖淫女的黄凤仪;《安乐乡一日》中依萍孤单寂寞的困在安乐乡里,空有一腔中国情结,却连自己的女儿宝莉都教育不了的痛苦;《上摩天楼去》里满怀热情投奔纽约去看姐姐,看到原来智慧高雅、热爱艺术的姐姐被美国重功利重现实的文化氛围熏染失望离去感到“沦肌浃骨”的枚宝。这些身处欧风美雨中的“中国丽人”,她们虽然生世不同,性格迥异,但是她们在外羁旅,远离祖**的“疲惫”躯壳里,负载着得是同样痛苦的没有归宿的灵魂,她们处在一种极其压抑的生活里,逐渐丧失了自己的理想与追求,甚至扭曲了美好的心灵,染上了很强的悲剧色彩。
结束语
白先勇的短篇小说,在数量上并不算很多。但他却在有数的二十几篇作品中,为读者塑造了一个个个性鲜明、色彩缤纷的女性形象,写出了女性命运的形态和生命的流程。白先勇将自己的忧患意识注入到他笔下的人物中,尤其是女性人物的身上,这些女性大都身处弱势地位,被社会及生活现实无情地摧残吞噬,最终都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尹雪艳、娟娟、金大奶奶、李彤、玉卿嫂等女性的命运正是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弱者的悲歌。白先勇的女性观无疑是带着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文明影子的双重影响的。他曾不止一次地说到自己的思想感情是“西方现代主义跟中国传统文化的结合”。15一方面白先勇认为女性应该具有中国传统道德规范中的温柔、贤德,另一方面他又认为女性的行为并不一定都得循着传统的路线,而应该有着和男性平等的权力。
白先勇在一系列以女性为主的作品中似乎有意的从多方位地揭示人性的深刻性与丰富性、复杂性与矛盾性,从而在读者眼前呈现出一个色彩缤纷却又黑暗冷酷的人的世界,让处在这个世界中的她们虽然一个个如菡萏临水,妩媚动人,周身都摇曳着艺术的光辉,但她们的命运却又似一曲曲哀婉凄切的咏叹调,让读者在唏嘘、哀叹的同时,心中又充满了悲悯和苍凉。作为一个同性恋者,似乎他看女性的角度会更加中立,更能从人性的角度来关照这些身处乱世的女子。因此在白先勇的笔下,他以一种带着同情和悲伤的音符奏出了一曲曲身处乱世中的女子的命运挽歌
15袁良骏.白先勇小说艺术论.[M].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91年.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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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论李白笔下的女性形象
论李白笔下的女性形象
摘要 :
本文联系李白所处的时代和自身的经历,从三个反面对其诗歌中的女性形象进行了阐 述,也展现了其为人的豁达,豪迈与洒脱的独特气质。
关键词 :李白
怀才不遇
理想
同情
赞美
李白,作为盛唐气象的代表性诗人,其人放荡恣肆,浪漫洒脱; 其诗豪放飘逸,清新俊朗。中华书局 1977 年出版了清朝王琦编纂的 5 李太白全集。这本书共收入唐朝伟大浪漫主义诗 人李白创作的诗文 1110 篇 , 其中诗歌 1048 首。在这 1048 首诗中 , 可以认定是描写女性的诗 篇有 103 首。王安石说李白诗歌“十首九说妇人与酒”。南宋人陈藻的《读李翰林诗》也说 : “杜陵酒罕相逢,举世谁堪入此公。莫怪篇篇吟妇女,别人无物与形容。”虽然,他们说的
有点夸张,但是我们可以看出女性诗歌在李白诗中不少的篇幅。
涉及女性的诗歌最早出自《诗经》 :周南
卷耳,卫风
,伯兮
、邶风
雄雉
等等 , 到了
汉魏诗歌中 ,如汉乐府的 伤歌行
、饮马长城窟行
,古诗十九首的行行重行行
、青青河 畔草
、明月何皎皎
以及南朝民歌
子夜四时歌等等。
这些诗歌表达怨女思妇忧愁。后来屈
原独辟蹊径,以君子美人比喻国君和自己,自始,涉及女性的诗歌中带有了政治色彩。此后,许多人都以之为模板,创作了不少佳作如曹植的《洛神赋》,《美女赋》等等。但是,让女性
诗歌真正大放光彩的是李白。
他笔下的女性诗歌不仅汲取并涵盖了前人的意涵,还创作出了
前人未曾触及的领域。作家的创作离不开其所处于的时代环境,正如歌德所说: “我不应该
把我的作品全归功于自己的智慧,还应归功于我以外向我提供素材的成千上万的事物和人 物。”
①当然,除了外在的因素外,创作也离不开作家本人的经历和个性。
古人所说的: “诗 言志 ”
。或文如其人,这些观点在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偏颇,但可以看出创作和诗人本身之间 的联系。
本文联系时代背景和李白的人生经历及个人经验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一下其笔下的 女性形象。
于历史中寄寓还才不遇
李白所处的盛唐是个 “百花齐放”文化繁荣时代,盛唐之士有着积极入世,进取的人生态
度。李白也不例外,他是个功利心很强的人,有着强烈的“济苍生” “安社稷”的儒家用世 思想。但是他的仕途被自己理想化了,最终以“赐金放还”的名义被迫离开长安。从“仰天 大笑出门去”到现在的“我辈只是蓬蒿人”的巨大反差使他不得不借诗酒来消愁,作诗以抒 怀。
这类诗歌中的女子形象主要是出自历史宫廷的。有
“班婕妤”、“陈皇后”、“赵飞燕” “西 施”、“王昭君”等 ,如《妾薄命》 : ”
汉帝宠阿娇 , 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 ,随风生珠玉。宠 极爱还歇 ,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 ,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 ,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 , 各
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 ,今日断根草。以色事他人 ,能得几时好 ? ”
这首诗的本事是汉武帝陈 皇后失宠 ,乃至被废幽居长门。诗人揭露古代宫廷女子色衰爱弛的不幸命运 ,将批判笔锋直 指最高统治者。
诗歌将陈皇后失宠前后的境遇作了细致的描摹。借表现同是宫廷倾轧牺牲品 的宫中妃子的不幸来抒发自己的情怀。显然 , 诗人是借咏史在抒怀。因此从这些人物身上依 稀可辨诗人的影子。近人黄永武说 : “在古代 ,非仅宫女仰仗皇帝个人的好恶 ,就是士大夫也 常常自比妾妇 ,仰仗君子的爱顾 ,官位不亨达 , 托宫词以寄怨的也很多 ,所以宫词实在也触及
了古代读书人普遍的一个心结。又如写王昭君的: “于阗采花》,于阗采花人 ,自言花相似。
明妃一朝西入胡 ,胡中美姬多羞死。乃知汉地多名姝 ,胡中无花可方比。丹青能令丑者妍 , 无 盐翻在深宫里。自古妒蛾眉 , 胡沙埋皓齿。李白和王昭君算为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免对其美
貌的惋惜,进而想到自己的内才不能为国君赏识。总之,诗人写历史中的美人和君子,意在追求自己和国君的合作,美人的失恋即是诗人仕途的受挫。
于虚幻中寄寓美好理想
纵观在仕途上坎坷的人,他们为了排忧,或及时行乐,寄情于山水之间,或寻仙访道,在幻想的世界中得到解脱.当然,李白也不例外,他在《将进酒》中写到:“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另外,唐代是中国道教发展的迷狂时代。上至皇帝,下至平民,无不心驰神往。道家思想对李白影响比较大,他曾说:“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因此,女性形象在他的笔下也被神仙化了。如作者笔下的上元夫人,雍容华贵,神采飘然“: 裘被青毛锦,身着赤霜袍。手提嬴女儿,闲与凤吹萧。眉语两自笑,忽然随风飘”。又如,屈原、曹植描绘过的洛神宓妃,在李白的笔下其风姿神采足以勾心夺魄“: 洛浦有宓纪,飘风雪争飞。轻云拂素月,了可见清辉„„香尘动罗袜,渌水不沾衣。”当面临现实的灰暗,内心的空缺面或许能在幻想的世界得到慰藉。也许,幻想中的女性美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补偿其心理的缺失。
于现实中寄寓同情赞美
“唐代, 由于男子长期在外应考、从军、经商,夫妻分居成了一个普遍的现象, 于是出现了大量描写离妇的诗。”② 《全唐诗》中描写商人妇的诗有 60 多首, 在 60 多首描写商人妇的诗歌中, 写商人妇离愁别绪的占绝大多数。在现实中,作者,或是同情那些被迫与丈夫分离的的思妇,或者表达对自己妻子的思念。如,《江夏行》“忆昔娇小姿, 春心亦自持。为言嫁夫婿, 得免长相思。谁知嫁商贾, 令人却愁苦。悔作商人妇, 青春长别离对镜便垂泪, 逢人只欲啼。”诗人以时间的顺序描述了江夏女子的丈夫在外经商,她的凄苦较多,而幸福的回忆却较少。另外还有《长干行二首》,从二人相识、相恋到结婚, 再到婚后的别离, 诗人对每一阶段女子的形态和心理都作了细致到位的刻画,道出了妇人“那作商人妇, 愁水复愁风”的内心悲苦。“在封建社会, 一般读书人为功名所羁绊, 或为生活所逼迫, 往往不得不离开妻子在外作客。” “能诗的夫妻离别后, 往往以诗赠答, 以抒怀念之情, 这样就产生了一部分寄内诗”③李白的 20 多首寄内诗便是表达对与自己分隔两地的妻子的思念和不能团聚的感伤之情。如,霜凋楚关木,始知杀气严。寥寥金天廓,婉婉绿红潜。胡燕别主人,双双语前檐。三飞四回顾,欲去复相瞻。岂不恋华屋?终然谢珠帘。我不及此鸟,远行岁已淹。寄书道中叹,泪下不能缄。写自己客居他乡,触景生情,表达了“多少思念,多少感叹,泪下如雨,信不能封缄。”的惆怅之情。《自代内赠 》《秋浦寄 内》、《在得 阳非 所 寄 内》、《南流夜郎寄内》等一系列作品大致都是此类。此外,作者笔下还有一些赞美女性的诗歌,多为采菱女、采莲女、当垆女、船家女、浣纱女、游侠女。她们或有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外表如“镜湖水如月,耶溪女如雪。新妆荡新波,光景两奇绝“,或有着天真浪漫,开朗活泼的内心,她们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和爱情,如“吴儿多白晰,好为荡舟剧。卖眼掷春心,折花调行客。”优美清新的诗歌中弥漫着人性美和人情美。丹纳在《艺术哲学》提到:“要了解一件艺术品一个作家,一群艺术家,必须正确地设想他们所处的时代精神和风格概况”。盛唐宏大的气象培育了李白豪放的气质。同时,其本人“读书,学道,任侠,隐居,漫游”的人生经历赋予了他独特的人生体验;即得意时,令力士脱靴,贵妃磨墨;失意时,便举杯对影,高呼“千金散尽还复来”。他在仕途受挫之时并不是一直沉迷失落,而是借外在的事物排遣内心的苦闷,他回顾历史,惋惜美人失宠亦如自己政治失恋;他幻想仙人,将自己的美好理想在虚幻中升华。他描写现实,为我们呈现一幅富有江南风光和生活气息的图画。他借助美人在历史和虚幻与现实和美好之间,浇灌心灵上那片快要干涸的入世心。
第三篇:鲁迅笔下的女性形象
鲁迅小说中女性形象的悲剧性
摘要:在鲁迅的二十五篇现实小说中,以反映女性悲苦生活和妇女解放斗争为主题或重要内容的达三分之一多。鲁迅对这些妇女悲剧命运的社会根源和思想根源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探索,表现了对妇女问题的深切关心和对中国社会问题的独特见解。在鲁迅的《明天》《祝福》《离婚》和《伤逝》等一系列小说中,他成功的塑造了单四嫂子、祥林嫂、子君、爱姑等众多生动、深刻而富有典型意义的的旧中国妇女形象。鲁迅这些描写旧中国社会妇女悲苦生活的作品,将中国文学史上描写妇女悲剧命运的主题,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在中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本文将从鲁迅作品中的悲剧女性形象入手,着重分析单四嫂子、祥林嫂、爱姑、子君等几个具有代表意义的女性,从中探讨她们悲剧命运的必然成因和作者对解决女性解放问题的思路。
关键词: 鲁迅小说 女性形象 悲剧命运 反抗 解放道路
Lu xun's novel of the image of the tragic women Abstract: Lu xun is a China's great realism writer, for the old days of women to give a lot of attention.In his 25 article in the novel reality, and a third on the women's life and bitterness women reflects women's liberation struggle for the theme or important content.Lu xun caused these women to the tragic fate of ideology root social origins and made extensive and in-depth exploration, the performance of our deepest concern and women of Chinese social problems unique insight.In lu xun's “tomorrow” “blessing” “porce” and “death” and so on a series of novel, the success of his shape single four sister-in-law, XiangLinSao, zijun, love the gu and many other vivid, deep and rich typical significance of the Chinese women's image.Lu xun these description of the works of many women image of China, the Chinese history of literature describing the tragic fate women theme, push it to a whole new level, in the Chinese literary history, and even the world literature has ushered in a new era.This paper mainly introduces a few lu xun's representative female tragedy and their image struggle, to get everybody to thinking about the problems of the old society, women's liberation
Keywords: Lu Xun's novels
female image
tragedy
oppression
resistance
五四运动揭开了新文化运动的序幕,“反对旧道德,提倡新道德,反对专制,提倡民主”成为这个时期最响亮的口号。女性解放运动随之兴起,反封建礼教,追求女性解放的文学作品大量涌现。鲁迅对于女性解放问题也给予很大关注。他的小说创作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个鲜明生动的妇女形象,也让我们感受到了鲁迅对于妇女,特别是旧中国劳动妇女命运的深切关
第1页 注。她们中的典型人物是:《明天》中的单四嫂子,《祝福》中的祥林嫂,《离婚》中的爱姑,《伤逝》中的子君。鲁迅的小说引起了无数专家学者的研究兴趣,他们对鲁迅描写女性的小说进行了更加深入的研究,有的是探讨其艺术性,有的是阐述其思想内涵,有的则是从中分析社会根源。本文将从分析单四嫂子、祥林嫂、爱姑、子君等几个具有代表意义的女性形象入手,从中探讨她们悲剧命运的种种原因以及作者对解决女性解放问题的思路。
一、悲剧命运的成因
(一)、封建礼教的压迫和迷信思想作祟
鲁迅作品中造成女性悲惨命运的成因有很多方面,最主要的就是她们处在一个封建礼教思想无处不在的社会,几千年封建礼教思想深深地扎根在社会大众的心中。封建礼教思想奴役着当时的所有人,他们不仅成为了封建礼教奴役的牺牲品,同时他们也充当着执行封建礼教的帮凶,是忠诚的执行者。封建礼教是他们衡量所有活动的标准。被封建礼教和其帮凶们屠杀的两位典型的劳动妇女:单四嫂子,祥林嫂。
单四嫂子,是鲁迅小说《明天》中的女主人公,是鲁迅在小说上创作的第一个妇女形象。没有社会地位的旧中国劳动妇女,虽然身上兼具着勤劳、善良、淳朴、宽厚的优良品质,然而由于政权、族权、夫权三座大山的压迫、束缚和毒害,她们无法逃脱悲剧的命运,成为封建制度下任人宰割的羔羊。单四嫂子就是旧社会典型的劳动妇女,是中国旧社会农村“受苦受难兼愚昧无知的妇女形象”。作为一个丧夫的女人,单四嫂子是勤劳的,她有着一门维持她们母子生计的手艺,封建礼教“从一而终”、“从子”的观念在她的思想中深深地植下了根,“据时下道德家的意见,来界定说,大约节是丈夫死了,绝不再嫁,也不死奔,丈夫死得愈早,家里愈穷,他便节的愈好,”[2]据此标准衡量,单四嫂无疑是一个很合规范的“节妇”,她每天从深夜起便开始张罗明天的生活,生活依然困苦。几千年的封建礼教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不幸的她认为遵从礼教的畸形的反人性的制度是天经地义的。作为一个可怜的母亲,单四嫂子的心中只有儿子宝儿,宝儿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她辛苦劳作和生命的意义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她的“明天”就是三岁的宝儿,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然而她的宝儿突然生了病,单四嫂子慌神了,然而她只能想到去求神签、去许愿、吃单方,当宝儿的病情愈发严重时,她开始弃神明而去求医,然而遇到的却是个玩忽生命的庸医。这个可怜的女人竭尽所能来拯救自己的孩子,然而命运总是爱捉弄穷苦人,宝儿死了。这个“粗笨的女人”的信念和希望就是让儿子健康地活着,但儿子死了,唯一的精神擎天柱摧折了。她看不到自己悲剧的未来。深受封建礼教和迷信思想毒害的单四嫂子,早已经麻木了,“她能想出什么呢?”已然什么也想不出来的单四嫂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梦里了,只能把与宝儿再见面的想法寄托在梦里;她只能呆呆地“等候明天”,然而她的明天却早已注定好的,不是节妇便是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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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妇。单四嫂子面临的一连串的不幸和打击,她竟然没有任何的不满和反抗,她只是一味的用迷信,用对命运的顺从、屈服和幻想改变或减少自己的灾难和痛苦。宋建元《鲁迅小说探微——对妇女解放道路的深沉探索》中所说“正如她的宝儿是被残酷、落后、冷酷的封建制度吞噬了,也是被她自己的愚昧、落后、迷信杀害了!她的灵魂正承担着对她来说还并不觉察,但却异常沉重、浓烈的痛苦!”[3]在封建思想的桎梏、封建礼教的枷锁、封建政权的压迫下,可以想象,明天,等候着单四嫂子的“只能是更沉重更无穷尽的痛苦和悲哀,是更漫长更黑暗的无情岁月”[4]。是封建迷信思想造成了单四嫂子的悲剧,也是她自身深受封建迷信思想害死了她的宝儿。可以说单四嫂子是一个在封建势力、迷信思想荼毒下失去任何反抗能力的悲剧女性。
《祝福》中的祥林嫂同样也是一个淳朴、善良、本分的劳动妇女,与单四嫂子相比,她再寡失子,命运更为悲苦。任何历史人物的生活都离不开社会环境这个大背景。祥林嫂所处鲁镇是一个极为保守的地方,保留着许多古老的传统习俗。人们严格的遵守着封建的等级关系,“三纲”“五场”的理学思想占据统治地位,强烈的迷信思想、伦理制度压制着人们,祥林嫂性格的复杂性皆源于此。祥林嫂最初的婚姻就是不幸的,不合理的封建婚姻制度使她嫁给一个“比她小十岁”的丈夫,首次丧夫不愿再嫁嫁,便逃到鲁镇打工。当帮佣的生活并没有使这个可怜的女人有任何不满,“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地劳作却使得她 “渐渐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对于奴隶般的生活她反而很满意。旧社会的妇女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和机会,丧夫祥林嫂根本无法获得自由身,她的命运始终被别人牢牢掌控着。婆婆的再次出现,加深了她更为悲苦的命运。被卖改嫁,反抗的过程相当激烈,然而终究无法逃脱被迫改嫁的命运。和单四嫂子相比,祥林嫂在这点上可说是一个抗争命运的勇敢者。但是她的决绝的行动却充分体现了她深受传统的“从一而终”、“好女不嫁二夫”的封建观念的荼毒,“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4],人们早已把寡妇同贞烈联系在一起,再嫁就是不贞的表现。再嫁的祥林嫂过了一段比较舒心的生活,命运不济,随着丧夫丧子一系列的沉重打击,她再次回到鲁镇,做回帮佣的身份。她的再嫁本就是人们极为唾弃的,根本不为大家承认,她的二次婚姻只是人们口中的笑柄,她依然是“祥林嫂”的身份。《祝福》中具有代表性的“善女人柳妈”向祥林嫂灌输的再嫁女人到阴间锯身分与两个丈夫的言论带给了祥林嫂巨大的恫吓,她按照柳妈的指点,用她辛苦劳作积存的工钱再三央求庙祝,终于捐成了门槛,这时候的她大概以为完成了赎罪的大业,这时候的祥林嫂“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鲁四老爷与鲁四太太对她的道德歧视不是捐门槛这个行为就可以改变的,她仍然没有摆放祭器的资格。四婶的阻挡很大程度上扼杀了祥林嫂所有的希望。在封建伦理制度的畸形制度下,祥林嫂任何企图改变自己命运的想法都是枉费工夫,这既说明了封建伦理观念的无比残酷,也说明了宗教迷
第3页 信所承诺的慈悲不过是一场欺骗而已。她的悲剧命运是封建礼教统治下的必然结果,迷信思想的荼毒也是造成她悲剧命运的推手。
(二)、封建权威的压制和蒙蔽
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的统治者依然是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缺乏抗争意识的下层劳动人民,对于封建权威既恐惧、又极为迷信,因而极易受到封建权威的蒙蔽和压制,丧失主宰自己命运的独立性。旧社会女性抗争的失败,也源于收到封建专制权威的压制和蒙蔽。《离婚》中的爱姑在鲁迅小说中是一个颇为独特的女性形象。她的生活没有单四嫂子、祥林嫂那样贫困,她也没有孩子,她敢于同不公平的命运抗争,性格直爽,大胆泼辣。在鲁迅笔下的农村妇女中,她恐怕是最“骁勇善战”的一位了。她嫁到夫家去后,即使自己做到最好,“一礼不缺”,仍讨不到丈夫和公婆的欢心,更多的是挑剔和虐待。她哭着回到娘家,虽然也不想回夫家,但是也不想就此罢休。她强悍刚勇,以父亲和六个弟兄为后盾,狠狠与夫家斗了三年。甚至冲到夫家,将他们的灶头也给拆平了。爱姑勇敢的向夫权发起挑战,而且还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在旧中国,封建道德视一夫多妻为天经地义,男子休妻再娶是合理合法的。但爱姑却斩钉截铁的地说:“要撇掉我,是不行的,”她非要闹得他们“家败人亡”不可。但是这位敢做敢为的女将失败了,七大人一个喷嚏就将骁勇善战的爱姑震慑住了。泼辣的爱姑在象征着权威的封建伦理的维护者“七大人”简单的几句恐吓下,就乖乖的放弃了一直坚定不移的主张,顺从的与丈夫离了婚。
《离婚》中的七大人无疑是封建权威的典型代表,是一个“背后有县衙门的知县大老爷”撑腰的权威人物,他的言行被人们当做处理是非的标准。七大人是被人们高高捧着的权威,爱姑和众人一样,对于封建权威是极为忌惮的,在被自己美化的人物给出定论时,爱姑轻易的成了七大人陈腐主张的俘虏。爱姑的抗争激烈程度是极为罕见的,然而这种强势的抗争的最终失败却更加凸显了封建权威的蒙蔽性。勇敢泼辣的爱姑败在了封建权威的蒙蔽下,其他处境更低下的女性更难以摆脱封建权威的威慑和蒙蔽,更难以反抗不公的待遇,把握自己命运的主动权。爱姑的惨败恰恰告诉我们,决定女性自己命运的缰绳必须要有自己把握,不要妄图期望封建权威为自己维护公平,女性的解放一定要依靠自己来完成。
(三)、爱情的束缚和经济地位的不独立
鲁迅对于社会众多女性都有关注,尤其是后期的作品中,更多的关注了那些受新思想影响的知识女性。《伤逝》中的子君是以一个知识女青年的身份出现的,她有文化修养,敢爱敢恨,具有叛逆精神。渴望获得恋爱的自由,获得婚姻的平等指引着子君逃离封建大家庭,“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子君勇敢的呼喊无疑是对封建礼教投下的一枚重磅炸弹。子君的宣誓是对封建思想的控诉和轻视,是争取婚姻自由的标志,是勇敢的踏出女
第4页 性解放的第一步。子君的先进性就在于她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然而随之也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子君的爱情观不仅导致了她的爱情悲剧,也成为加速她悲剧命运的助推器。追求自由的爱情是子君走出传统家庭的最大动力和追求的终极目标,子君对于爱情抱着过高的期待,爱情在她的生命中最为重要。当爱情梦破裂时,子君的死亡结局也不难想象。男人和女人对待感情的态度是有很大差别的,涓生对待子君的感情起伏尤为强烈。最初的相识阶段,感情极为强烈,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居在一起的两人渐渐有了嫌隙,涓生对待子君从初始的热恋变得反感,疲于应对。当面临经济上的困难时,他竟然视子君为拖累,认为是子君束缚了他的生存和发展。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依,经济上的困窘造成了主人公爱情幻想的破灭,加剧了命运的恶化。经济和爱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没有面包的爱情注定是要走向失败的。
(四)、看客们的助推
鲁迅说:“社会上多数古人模模糊糊传下来的道理,实在无理可讲;能用历史和数目的力量,挤死不合意的人。这一类无主名无意识的杀人团里,古来不晓得死了多少人物;节烈的女子,也就死在这里。”[5]这段话是鲁迅对于其小说中的看客们的一个深刻描绘。国人的冷漠自私和种种丑陋形象无不表现在众多的看客形象中。
对于贫苦的孤儿寡母,“红鼻子老拱”“蓝皮阿五”之流,没有任何同情,更多的是极为下流的调戏。甚至在单四嫂子抱着孩子去看病时,蓝皮阿五也不放弃调戏的机会。“他便伸开胳膊,从单四嫂子的乳房和孩子中间,直伸下去,抱去了孩子。”还有一个“好心”的王九妈,她无懈可击的帮着单四嫂子处理宝儿的后事,尽心竭力,前后张罗,然而王九妈的深谙人情世故,她的帮忙却少了那么些真诚的情味。在可怜的母亲不肯死心的盖上孩子的棺材时,“幸亏王九妈等得不耐烦,气愤愤的跑上前,一把拖开她,才七手八脚的盖上了。”王九妈的热情照料下透出的冷漠无情让我们寒心。甚至是单四嫂子的邻居们,“凡是动过手开过口的人都吃了饭。” “吃过饭的人也不觉都显出要回家的颜色”。仿佛是“热情”的邻居们,其实是极为自私的看客们,在这种时候,还是念念不忘获得好处。
《祝福》中对于看客们的刻画就更加的淋漓尽致了。穷苦人的不幸命运在鲁镇人们的眼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极为冷漠,无比残忍。祥林嫂丧子的故事,最初能够引起看客们中的反响,女人们“还会陪出许多眼泪来”,这些看客们并不是真的同情,而是把祥林嫂丧子的故事当做一出情节悲惨的戏曲在欣赏罢了。“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听完以后,“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当别人的悲苦故事被大家熟知,已无新鲜感时,这些冷漠自私的看客们发起了更为残酷的冷嘲热讽。正如小说中所写:“她未必知道她的悲哀经大家咀嚼鉴赏了许多天,早已成为了渣滓,第5页 只值得厌烦和唾弃。”这是看客们彻骨穿心的冷漠,是一种失去良知的精神麻木。他们也是祥林嫂悲剧命运的推手,对于祥林嫂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伤逝》中“擦着雪花膏的小东西”和“挤成平面的老东西”无一不是冷漠自私的看客形象,他们也是造成子君悲剧命运的推手。
(五)、自身性格缺陷和爱幻想毛病
如果说是封建礼教和封建权威造成了鲁迅小说中女性命运悲剧的外在杀手,那么这些女性自身的性格缺陷和爱幻想的毛病则是造成了其悲剧命运的内在原因。
《明天》中的单四嫂子和《祝福》中的祥林嫂,她们都是中国底层劳动妇女的典型代表,勤劳、善良、逆来顺受。她们也有自己的缺点,麻木,愚昧,懦弱,她们深受封建礼教思想和迷信思想的荼毒,她们无力反抗也不懂得如何反抗。她们在遇到命运的不公平待遇时,总是幻想着神灵能够解决她们的问题,幻想着神灵可以拯救她们。当神灵起不到作用时,祥林嫂们只有悲惨的走向死亡。
比起幻想神灵起作用的单四嫂子和祥林嫂,爱姑和子君两个人的幻想却与她们截然不同。爱姑对封建权威抱着极高的幻想。她幻想着封建权威可以为她的遭遇的不公正的婚姻主持公道,她内心的轻敌和爱幻想的毛病像两把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自己,当七大人宣布“评理结果”时,幻想着七大人能够为她评理伸冤的爱姑方寸大乱,她满眼惊疑和失望的光:“怎么连七大人„„”封建权威的话浇灭了爱姑的幻想,爱姑心有不甘的同夫家互换了“红绿帖”,与丈夫离了婚,爱姑成为了一个彻底的惨败者。子君的幻想完全是对于自由和爱情的幻想。她幻想着从叔父的封建大家庭逃出来就如她所说的“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她幻想着能够和涓生建立一个“独立的家庭”,她以为冲出了封建家庭的牢笼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就是实现自由的标志,她以为常常回忆爱情初始的画面就能使爱情时时更新,其实,她只不过从封建大家庭的“傀儡”变为了“独立小家庭”的“傀儡”,成为了爱情的“傀儡“。在子君的爱情婚姻生活中,并不缺乏令人怀念的美好,然而却极为短暂。当现实残忍的伸出戈矛时,所有的幻想只是瞬间破灭的泡沫,根本不堪一击。当幻想落入了现实生活的荆棘中,面对着生活中经济的窘迫和爱情的危机时,子君的悲剧早已注定了。子君的最终死亡和她的幻想破灭也有很大的关系。
二、对悲剧命运的反抗
旧中国底层的妇女经历了种种非人的待遇,既有社会的责任,也有自身的局限性。鲁迅以其独特的视野和锐利的笔锋把封建礼教的罪恶和妇女们的屈辱如实地反映出来,不仅让我们看到了女性懵懂的自我觉醒,更让我们看到旧社会中底层女性反抗不公命运的极为艰难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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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劳动妇女的反抗
长期以来,研究者对《祝福》中祥林嫂的的反抗是持肯定态度的。祥林嫂最初的打工来养活自己的行为是值得表扬的,可是这种微小的愿望却不能被被政权、族权、神权、夫权容忍;在封建势力的压迫下她依然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反抗,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祥林嫂悲苦的反抗斗争主要由主要由逃、撞、捐、问四个层次构成。
祥林嫂在第一次丧夫后,为了不受严厉婆婆的虐待,她勇敢的逃出去做工。“在笼罩着浓重的封建思想的旧社会,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敢于冲破家庭统治的囹圄,独自逃出来,依靠劳动度日,这无疑是一种维护人的尊严的抗争,它充分反映祥林嫂用于追求美好生活和反抗不公平待遇的倔强性格。”[6]祥林嫂的“逃”体现了对于封建礼教的抗争。祥林嫂在被婆婆卖到贺家墺再嫁时,她的抗争尤为激烈,额角的伤痕就是她反抗的标志,她的反抗里包含着很大一部分对“失节事极大”的礼法的遵从,但是也有对自己被买卖的遭遇的强烈抗议。她的“撞”的行动,兼具着反封建和封建思想的因素。再寡失子的祥林嫂惧怕柳妈告诉她的阴间分尸的事情,她希望通过自己的捐门槛能够甩掉压在身上的包袱,获得人们的认可,希望能够拥有大家一样的平常生活,这样的思想和渴望都是有积极意义的。但是,她的捐门槛却是带着迷信思想的,她争取的权利也只是坐稳的奴隶的身份而已。所有的努力都不奏效,她依然没有得到鲁四老爷的认可的时候,她几近绝望了,然而她却发出了“一个人死后,究竟有没有灵魂?”这样的疑问,表现了她勇敢的叛逆,她已经开始对天经地义的神权发出质疑。
爱姑的反抗则是令人震惊的。爱姑的反抗更多的带有主动和强势的成分,她还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离婚》中的爱姑,是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出现的。爱姑与单四嫂、祥林嫂一样也是普通的劳动妇女,但是她却有主动反抗的意识,而且也更猛烈、更长久。爱姑在与夫家斗争的初期也取得了一点胜利。这当然也跟她不错的家庭背景有关,正如文中说:“我们虽然是初会,木叔的名字却是早已知道的,胖子恭敬地说。”她的反抗正是有了家庭的支持才能得以继续,也因为参杂这些原因,使得爱姑的抗争有了新的进步。爱姑是在一个较为富裕的家庭中长大的,很多行为在家里是被宽容的。她十五岁嫁到施家,“低头进,低头出,一礼不缺”。然而,环境极其容易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当丈夫“姘了一个小寡妇”,要把她抛弃时,她表现出令人惊讶的勇敢和泼辣,她坚决不认可丈夫的行为,并坚毅的与之斗争。男人另觅新欢的行为在旧社会仿佛是极为寻常的,没有什么不妥的,可怜的女人们对丈夫的寻欢行为都是敢怒不敢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爱姑却不接受丈夫“姘上了小寡妇”这种行为,当公婆也站在丈夫一边时,她果敢的与夫家坚持了三年斗争,爱姑的据理力争逼得夫家向封建权威慰老爷求助。慰老爷提出施家赔八十元,劝她“走散好”的建议在爱姑那里根本不奏
第7页 效。慰老爷是偏袒夫家的行为更加坚定了爱姑的抗争,她坚决地要和夫家斗争到底,“要闹得他们家破人亡”。可以说爱姑的这些反抗都是值得肯定的,是对以往妇女反抗的大突破。施家又向另一位权威人物——七大人发起求助。爱姑在见七大人之前是占尽上风的。在封建权威面前,她把自己在夫家遭遇的种种不公一一陈述。爱姑的激烈的反抗行为虽然最终失败,然而却让我们看到了女性自我解放的觉醒意识。《离婚》中的爱姑仍然是处于被压迫的地位,仍然是在受到不公的待遇后奋起反抗的,而且依然也是以悲剧结束。爱姑是受到辛亥革命影响的具有一定平等意识的又被压迫的农村妇女的代表,在她身上体现出了敢于同封建伦理斗争的精神。爱姑的反抗的直接原因是丈夫要遗弃她,而她完全符合传统妇道标准,她认为丈夫抛弃她没有任何理由。爱姑的斗争具有很大的局限性,她的抗争具有很大的幻想性,她对维护封建统治的七大人心存幻想,她没有意识到七大人根本不可能反对维护自己权威的封建伦理,他装腔作势的恐吓确实起到了作用,强悍的爱姑也不得不顺从,以“走散”结束。爱姑的斗争,比起祥林嫂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她有不示弱的勇气,用于抗争,这对她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鲁迅先生塑造的爱姑形象,是一次大的突破,是女性争取自身权利和平等的一大尝试,但也反映了农村妇女命运的悲惨和反抗的艰难。
(二)、知识女性的抗争
子君是“五四”时期的一个“新女性”,她在“五四”思潮的影响下,接受新知识,新思想,敢于冲破封建思想的桎梏,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人生权利。在封建思想严重束缚人的头脑的当时,是难能可贵,令人敬佩的。子君的反抗和觉醒,具有主动意识和理论指导,是妇女解放的新阶段。子君生活的社会依然没有摆脱封建思想影响。专制的家庭,严厉的父亲和胞叔,都是阻碍她寻求新生活的障碍。但子君是一个勇敢的知识青年,深受“五四”新思想、新道德的感召,她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勇敢地从旧的封建家庭走了出来,她“目不斜视地骄傲地”来到会馆,听自己心爱的人“说家庭专制,谈打破旧习惯,谈男女平等”,她“分明地,坚决地沉静地”宣布:“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为了扫除新生活的障碍,获得恋爱婚姻的自由,子君决绝的与家庭决裂,组建了属于她们二人的幸福小家庭。他们取得了小胜利,然而悲剧也就从此开始。那个时代和社会根本不会允许青年自由恋爱,在子君与涓生从开始结合,就面临着众叛亲离,被社会孤立。所有相识的人都与他们断绝了往来。最终涓生被辞退而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从客观上加剧了他们感情的破灭。经济上的拮据,使得涓生开始对子君过分关注家庭生活的行为产生不满,涓生还觉得子君成为他的拖累,最终以涓生“我已经不爱你了”宣告二人恋情的结束,而子君在随父回家后不久便凄惨死去。子君开始在走出来时,给予我们莫大的希望,她有理想,有自己追求的目标,有武装自己的新理论,并知道拿起个性解放,恋爱自由与封建伦理进行坚决斗争。可是,强
第8页 大的封建势力打压下,他们先是被社会孤立,然后又被迫失去经济来源,被一步步逼上绝路。子君的失败给我们巨大的震撼的同时,也使得我们明白,在封建势力的大牢笼中,任何个人的反抗终将是失败的结局。封建思想早已在当时人的头脑中占据重要位置,即便是勇敢出走的子君,也深受封建女子“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的影响,置自己与柴米油盐为伴的的生活中。子君的可贵之处在于勇敢的反抗和自我觉醒的意识,她积极的接受进步思想,有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勇于抗争的精神。
三、妇女解放问题的思路
单四嫂子、祥林嫂、爱姑、子君,这几个形象迥异的女性,从不同的角度让我们看到了旧社会的封建制度和封建伦理对广大女性的各个方面的摧残,见识了封建制度对妇女人生、命运的牢牢钳制,使得无数的悲剧故事在女性身上上演着。
鲁迅通过小说的形式探讨妇女解放道路的认识是极为深刻的:妇女要解放,必须解放思想,实现人格独立;必须要自立自强,追求更高的人生目标。“妇女要获得真正的解放,必须首先取得政治上的翻身,经济上的独立权;要达到解放的目的,必须推翻封建制度,必须进行深沉韧性的战斗必须与整个社会的解放融合在一起。”[7] 鲁迅先生对于女性解放问题所作出的努力为后来的中国女性走向解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中国女性开始勇敢的加入到解放祖国的事业中来,开始独立的参与到社会公共劳动中来。众多的男性开始认识到女性的社会价值,开始对女性的社会地位和社会价值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改观。中国的女性渐渐摆脱“男主外,女主内”的旧思想,开始摆脱原来那种单纯的家庭主妇、相夫教子的社会形象,更多的开始走向社会,走向劳动岗位,主动去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担负起家庭和社会“半边天”的重要角色。
当然,女性解放问题是一个任重道远的过程,中国两千年的封建文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变的,中国女性的解放还要走很远的路,挫折也在所难免。当今的社会,仍然存在着对女性的不公平现象:就业中对于女性的性别歧视;很多男性在择偶时依然要求女性担当“家庭主妇”的传统角色,并且排斥女性进入职场;女性在社会中作出的成就容易遭到非议。当今女性面临的众多问题既离不开社会这个大环境,更离不开女性自身的因素。当今的很多女性仍然面临着很多束缚自身发展的内在因素:很多女性缺乏独立性,把男人当做生活的依附,“小三”“二奶”的出现无不显示出女性的不独立;不愿意参加公共劳动,甘于充当家庭主妇的角色,缺乏进取心;缺乏为自己争取社会权利的呼喊和努力。
对于当今的女性问题,我们需要社会给予女性以正确指导和包容,我们需要广大男性思想上的改变,我们更需要广大女性群体通过自身的思想上的彻底转变和努力来解放自己,通过参加社会劳动来获取平等的社会地位,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做自强独立的现代女性。
第9页 注释: [1]叶开.鲁迅小说里的人物形象分析.网易网(文化频道 非常文青),2005.[2][5]鲁迅.坟·我之节烈观.漓江出版社(第1版),1990.[3][4]宋建元.鲁迅小说探微——对妇女解放道路的深沉探索,2001.[6]范伯群、曾华鹏.鲁迅小说新论.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235.[7]袁泉.熟悉的陌生人——浅析鲁迅笔下的妇女形象, 读与写(教育教学刊),2009.07.参考文献: [1]印晓红.谈鲁迅的妇女观及其笔下的女性形象.海南师范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97.01.[2]吴成年.论鲁迅小说中女性的三种生存困境,2001.04.[3]鲁迅.鲁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385.387.[4]郭红.论鲁迅小说女性形象的悲剧性.邯郸师专学报,1995.01.[5]刘项.反抗 屈服 死亡——鲁迅笔下女性形象的异途同归.北方论丛,1992.02.[6]袁盛勇、张桂芬.《离婚》的叙事分析及其文化意蕴.鲁迅研究月刊,2003.05.[7]张冬梅.反抗 屈服 死亡——试析鲁迅笔下女性形象异途同归的原因.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2000.01.[8]邹海燕.妇女解放要从自身做起——试析鲁迅笔下的女性形象.雁北师范学院学报,1999.02.[9]蔡雪岚.谈鲁迅对妇女解放道路的探索.哈尔滨学院学报,2008.06.[10]范伯群、曾华鹏.鲁迅小说新论.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235.第10页
第四篇:浅谈张爱玲笔下典型的女性形象
浅谈张爱玲笔下的几个典型的女性形象
摘要:张爱玲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坛的重要作家,她的小说大都以沪港洋场为背景,在荒凉和颓废的大城市中铺张旷男怨女,演绎着堕落及繁华。张爱玲以“参差对照的手法”,塑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性典型人物形象,她们或甘做欲望的奴隶;或是人性扭曲的舞女;或在自我意识觉醒的驱动下进行着反抗和挣扎,同时,张爱玲也以少有的暖色调为我们塑造了为数不多的女性健康“完人”形象。张爱玲透过笔下的这些女性人物形象,深刻揭示了现代女性的生存困境和人生悲哀,而这些女性人物形象也为中国现代文学增添了一抹亮色。本文就从她的几部经典作品出发去分析张爱玲所塑造的几个典型的女性形象。关键词: 张爱玲;小说;女性;形象
引 言
张爱玲,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个用刀刻过般的名字,任凭岁月流逝,时代变迁,这一普通的中国女人的名字,伴随着她奇丽而精美的佳作,流传到今。张爱玲,中国上海大都市的女人,她犹如一缕轻烟般飘渺,又如一袭旗袍般华丽,在这位女人笔下,诞生了许多堪称传奇的女性,不同于沈从文自然的女儿“翠翠”,更不同于金庸的神仙姐姐“小龙女”,她们有着自己独特的人生经历,称不上是完美,甚至是丑陋苍凉,如梦魇般的,却让你切身感受到她们生活的没落和乱世的苍凉,即使你想抽身逃离,但她们梦魇般的经历牢牢缠绕着你,使得你铭记难忘,刻骨铭心。
美国文学史家夏志清先生曾评价说:“对于一个研究现代中国文学的人来说,张爱玲该是今日中国最优秀最重要的作家。仅以短篇小说而论,她的成就堪与英美现代女文豪如曼殊菲儿、泡特、韦尔蒂、麦克勒斯之流相比,有些地方,她恐怕还要高明一筹。”⑴
张爱玲是一个具有明确女性意识的现代女作家,她的女性写作相对于新文学来说是别致的,是私人性的话语,她站在女性的独特立场,用精细的笔触,灵动的笔墨抒写着现代女性的自我意识、生存价值及生存现状,给与我们无与伦比的美感体验。她的笔下有四类女性人物尤其值得我们关注:一是黄金枷锁下的奴隶;二是人性扭曲的风尘舞女;三是敢与社会对抗的新女性;四是健康的“完人”形象。作家通过这四类女性人物的刻画,表达了对女性自我意识的冷静思考和高度自觉。
一、黄金枷锁下的“奴隶”
曹七巧是张爱玲笔下的一个血肉丰满,让人可憎又深感可怜的人物。同时,七巧也是个悲剧人物,是一个受害者。哥哥为了省下一笔嫁妆钱,将妹妹七巧送进了大富户的瘫痪少爷的新房里,于是,在金钱的陷害下,七巧被剥夺了追求幸福的权利,被禁锢在了高墙深院内,也因着身份的卑微而受尽家人的嘲弄和白眼,但是,这些都不是最悲哀的,悲哀的是七巧是个健康的人,她有着健康正常的强烈的情欲,但丈夫却是一个残废,因此她正常的情欲受到压抑,被困在了情欲的枷锁里,也正因为这而让她的悲剧蒙上了一层阴暗丑陋的面纱,从而引发了一系列让人唏嘘,悲叹的惨剧。所以,七巧的悲剧不仅在于她是金钱的受害者,更在于她是一个施害者,而且受害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亲生的儿女。
七巧表面泼辣强悍,对人性极端不信任,但也是一个小女人,骨子里还是向往着幸福的,她大胆追求过三爷季泽。但三爷却因着她的狼籍名声而不敢沾染。因此,在幸福丧失之后,她唯一等待的就是独立出去,终于,夫死公亡,她熬到了头,分到一笔遗产。这黄金是用青春的欢乐作为惨痛的抵押品换来的,就这样,载着黄金镣铐的人性被腐蚀扭曲。为了保住这卖身的黄金,七巧在“爱情”被时光消磨变成灰烬,只剩下空白强烈的欲望时,也宁可在性压抑中煎熬,揭露三爷季泽骗钱的目的,赶走所爱季泽的挑逗,而更可怕的是她扭曲到要扼杀一切美满的姻缘,只要是在她的控制范围内。曹七巧完全是一个变态的恶毒的母亲。她年轻时在婆家受到了人格的侮辱,没有享受到正常的爱情和婚姻,导致她人性严重的扭曲,见不得别人的幸福,连自己的儿女也不例外。所以当她的一双儿女长大后,他们的幸福刺激了她内心的隐痛,于是失去理智,把自己的不幸迁怒于儿女:她嫉妒儿子、媳妇的亲热,千方百计的破坏他们的婚姻,最终将媳妇虐待致死;嫉妒女儿有了个较合意的结婚对象,想方设法拆散他们的姻缘,并挑唆女儿吸食鸦片,将这朵少女之花养在家中枯萎。
在《金锁记》中张爱玲将曹七巧塑造成了一个人性扭曲到变态的女性形象,是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迫害,对爱情的禁锢,使得情欲这块矿石在拜金主义的烈火冶炼之下,铸造出这样的一个殉葬品,一个戴着黄金枷锁的“奴隶”。
整部作品以曹七巧为主线,刻画了一个原本善良的女人被封建社会意识毒害而变成为一个眼中只有金钱没有亲情,泯灭人性的害人者。她的悲剧不仅是个人本身的悲剧,也更是那个社会的悲剧,那个时代的悲剧!
二、人性扭曲的风尘舞女
《半生缘》中的顾曼璐,一个本应该有着平凡幸福生活的女人,却因家境的变迁、父亲的早逝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为了养活家里的七口人,她放弃了学业、抛弃了爱情,沦落风尘,成为舞厅的三流舞女。凭借着自己姣好的面容,她有能力养活家里,承担家中负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容颜不再,于是,在舞厅里她经常被一些年轻貌美的舞女抢生意,使她感到无比的难受。然而,她的牺牲得不到认可,她牺牲自己来成就家人,但却被家人瞧不起,甚至以她为耻。她是可怜的,是家庭和社会的牺牲品,渐渐地,她年纪大了,想找个依靠却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迫于无奈她只好嫁给了一个叫祝鸿才的流氓无赖。可是时间长了,祝鸿才厌倦了她,开始在外面到处找女人,这让曼璐感觉很伤心,最可悲的是,生了一场病后,曼璐被医生告知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这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也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扎进了曼璐的心。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女人其实就代表着自己成了废物,人生从此结束了,这让曼璐陷入了黑暗的深渊,无尽的黑暗和恐惧笼罩着曼璐。
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婚姻,拴住自己的丈夫,她开始竭力地想办法,忽然想起母亲对自己曾说的“借腹生子”一事,或许这样就能把祝鸿才给牢牢套在手里了吧。她观察出自己的丈夫对妹妹曼祯是有真感情的,因为每次祝鸿才看见她,都激动的兴奋不已。况且,曼祯是自己的妹妹不是外边那些女人,容易控制些,就把目标定在曼桢身上。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疯了,她竭力把自己荒唐的思想赶走,可见曼璐还是有良知的,她并不想这样做,只是,这个社会是冷漠的,吃人的,逼迫着她变疯了,失去了理智,那恐怖的想法就像一个黑影,一只野兽的黑影,它来过一次就认得路了,又找到这里来了,最后她伙同自己的丈夫,拆散了妹妹和她男朋友世钧的婚事,把罪恶的手伸向了自己善良的亲妹妹,毁了她的一生!当曼祯怀了自己丈夫的孩子时便把曼祯囚禁起来,逼迫曼祯把这孩子生下来,还跪在曼祯的脚边苦苦哀求,而这些都只是想留住自己的丈夫。这是一个多么微弱的需求,却让一个女人如此大费周折,达到疯狂地步,扭曲自己的人性,抛弃自己的良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足以见得女人在过去的社会地位是多么的卑下,男权是多么的“强大”,统治着社会,女人要依附在男人身上才能过活。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实!
当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曼璐和曼桢的姐妹情从此决裂,曼桢离开了,去了一个曼璐找不到的地方。然而好景不长,曼璐因为病情严重不久于世,这时的祝鸿才才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曼璐一直寻找妹妹想要向她道歉却无果,最后因痨病在自责和孤单绝望中死去。
三、敢与社会对抗的新女性
纵观张爱玲的小说世界,我们不难发现,其女性形象无不在物质生存与寻找女性自我中苦苦挣扎着。从张爱玲创作的小说来看,女性形象的自我意识是明显占据着主导地位的,而且,她冷静地审视和还原了现代女性的生存境况和自我意识,在物质生存与自我中找到了相融点,同时也透出女性寻找自我归宿的希望之光。
《倾城之恋》中出身没落官宦世家的白流苏,是一个泼出去又流回来“祸水”式的人物,离了七八年的婚,只因她的钱被兄嫂盘来盘去盘光了,变成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累赘,于是,当徐太太来报信说和她离婚已七八年的丈夫忽然死了并要她回去奔丧时,她的兄嫂硬是要撵她去为前夫戴孝守寡,继承那些遗产,以免拖累白公馆。“离过婚了,又去做他的寡妇,让人家笑掉了牙齿!”⑵离了婚的自己就是自由的了,再回去当一个死人的寡妇,那且不是自己吧自己往火坑里推,等于把自己重新判了死刑。然而,白流苏却不是传统意义上恪守“三从四德”、凡事逆来顺受的懦弱女子,她具有自主精神,不受男人的控制与支配,她明白自己所拥有的人格和权利。从这里可以看出,白流苏的自我意识觉醒了,是新时期有新派思想的白家人,她是第一个从“三从四德”的束缚中逃脱出来的人。但,在白家守旧的人不止一个,而是一群,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帮自己,于是,在饱受屈辱,无路可走之际她决定离开这个家庭。
眼看着青春被吸到朱红洒金的辉煌背景里去,流苏内无立锥地,外无希望绵延。她知道再不搏一把将永无出头之时,于是抛弃了诗礼人家的矜持含蓄的姿态,努力寻找几近凋零的青春,以最后的资本与生命博弈,于是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到香港待价而沽,向范柳原推销自己。“以后即使有人替她做媒,也不过是和那姓姜的不相上下,也许还不如他”,⑶她大胆的决定着用前途做最后一次赌注,她也清楚的计算着成败的后果:“输了不过是声名扫地,没有资格做五个孩子的后娘,如果赌赢了,可以得到众人虎视眈眈的目的物范柳原,出净胸中的一口恶气。”⑷其实,在白流苏那里,爱情早已扭曲,成为她猎获范柳原这个自私、狡猾但有钱男人的工具,因为她看清了自己被观赏的地位,幻想得到一份真爱是不着边际的,只有抱着以爱谋生的态度才是现实的,只有婚姻才能赐予她经济上的安全。于是,在她一次次工于心计的斡旋后,她终于获得了赖以生存的婚姻。
白流苏是位离异后想要再次寻找依靠的新女性。她的毅然离婚,可以说是进步的,但她并没有接受新文化,彻底走向社会或是投奔革命。离开了婚姻的她无处可去,最终又屈服于封建男权的统治,继续认同男权价值观念。七八年后,她唯一的出路仍是再找一个丈夫,这是她起初做出反抗的最可悲之处。最后她还是服从了现实,当她遇到富商范柳原后,不顾一切屈辱把第二次婚姻押在香港之行上。最后,香港的沦陷,才终于成就了白流苏这个“传奇”里真的“倾城倾国”女人的婚姻。张爱玲在文中这样写道:“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子。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⑸在一个女人的成功的婚姻中,包含着更加浓重的对于现实人生不可理喻的荒凉感,白流苏对生存困境的反抗表面上是胜利的,是从一个生存困境陷入另一个生存困境,但白流苏是一个不受男人支配,跳出“三从四德”框架,在不公的命运面前不屈服,直面这种悲惨命运,以都市女性的老练与智慧主宰着自己的命运,坚韧地活着。从她身上我们看到了旧时代的女性是如何在困境中“抗争”命运,改变命运的。她的出现既是一种希望 ,也是那个时代女性改变自己弱势地位的一个必然。
四、健康的“完人”形象
所谓的“完人”形象,是对比意义上的。这一类女性相对有着健康的心理特征,《茉莉香片》中的言丹朱,《心经》中的许母都可看作这一类型的典型。这一类女性的塑造,让我们看到人性中真善美的一面。女性,在大多数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温柔、体贴等词语,这大约与女性的母亲身份有关。张爱玲的作品有太多关于女人的故事,《第一炉香》、《第二炉香》、《倾城之恋》、《金锁记》、„„单看这些香艳的名目,我们就能想到这是关于女人的故事了。
张爱玲的作品一向是苍凉的基调,寒意彻骨,笔下的女人们几乎都是畸形扭曲的。但是,也是有着例外的。如《心经》中许小寒的母亲。
同样是写女人,同样是写母亲,《金锁记》里的曹七巧,《倾城之恋》里白流苏的母亲,一个个不是变态刻毒就是自私嫉妒,人性中的阴暗和极端代替了历来受到尊崇的母爱,她们是如此的可憎。
《心经》中许小寒恋父情结的道德伦理问题,我们姑且不去指摘臧否。小说故事情节发展到许小寒的母亲不得不面对小寒恋父的事实时,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推测,许小寒的母亲准会气个半死,甚至会和许小寒断绝关系。“她将她父母之间的爱慢吞吞地杀死了,一块一块割碎了——爱的凌迟!”⑹按照张爱玲笔下女性的常有的特征,许小寒的景况也是不会有令人欣慰的下场。她母亲和她的关系,不再是母女亲情关系,而是水火情敌。可是,许母却没有如我们所想,而是从女性从母亲的角度出发,改变许小寒,为许小寒安排新生活:“你明天就动身,到你三舅母那儿去。”小说里许小寒当时的一句话:“你——你别对我这么好呀!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许母所表现的慈爱同样让故事外边的人们受不了。⑺
“„„房门半掩着,只看见白漆门边凭空现出一双苍黑的小手,骨节是较深的黑色——仿佛是苍白的未来里伸出一只小手,在她心上摸了一摸。”⑻许小寒的小手也在她母亲的心上“摸了一摸”,也有“摸了一摸”的剧痛,只是许母不是霓喜。在许母为小寒收拾行李一段,看似平淡的笔墨却淋漓尽致地刻画了一位母亲的伟大形象,张爱玲以其女性特有的细腻笔触这样写道:“许太太并不理会,自顾自拿出几双袜子,每一双打开来看过了,没有洞,没有撕裂的地方,重新卷了起来,安插在一叠一叠的衣裳里。头发油、冷霜,雪花膏,漱盂,都用毛巾包了起来。”⑼
读到这里,读我们也许会有点不理解张爱玲为什么要这样写?因为在张爱玲的其他小说里,女性人物大都是悲剧性的阴暗狠毒、面目狰狞。像七巧,因了自家的不幸,便把仇恨和嫉妒像刺猬的毒箭一样射杀别人,连自家的儿女也不放过。叫人直打哆嗦。而许小寒的母亲却如阴霾里的一线春阳,对于长久浸淫于张爱玲苍凉意境中的人们,许母这一线春阳所释放的温暖是炙手可热的。
张爱玲塑造的这类健康的“完人”形象,虽在她的小说里不占主要位置,但通过这种大红大绿的参差对照方式,揭示出人自有的真善美的一面,在她苍凉的艺术世界里,这些人物仿佛是一线暖阳,让人感受到温暖,看到希望。结语:张爱玲的小说为我们描绘了一个个丰富的女性形象,从她们身上我们看到了当时女性的痛苦、无奈、悲哀以及少有的温暖,让我们对她们怀有深切的同情。张爱玲独特的女性意识,带来了独特的创作,也带来了独特的女性形象,在那作品中的人物画廊里,那一系列的女性形象充分体现了她的深厚功底,她以一个女人的细腻敏感,包融对生活的细致观察,用精当的描写,厚积薄发的文字把她眼中所见的当时社会的形形色色的女人活画了出来,为现代女性文学增添了风格独异的一页。
注释:
⑴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第335页 ⑵朱栋霖:《中国现代文学经典》,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 第436页 ⑶同上 ⑷吴宏聪:《中国现代文学史》,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第451页 ⑸同上 ⑹张爱玲:《倾城之恋·心经》,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 第145页 ⑺张爱玲:《倾城之恋·心经》,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 第145页 ⑻张爱玲:《倾城之恋·连环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 第326页 ⑼张爱玲:《倾城之恋·心经》,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 第146页
参考文献:
吴宏聪:《中国现代文学史》,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张爱玲:《倾城之恋·金锁记》,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 张爱玲:《半生缘》,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 朱栋霖:《中国现代文学经典》,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 张爱玲:《倾城之恋·心经》,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
第五篇:杨绛笔下的女性形象
充满智慧的创作
——论杨绛小说中的女性形象
吴学峰
(无锡市广播电视大学
校长办公室,无锡214011)
摘要:杨绛先生在她的小说中塑造了一批姿态各异、贴近人性的女性形象,这些形象在现当代文学史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究其原因是杨绛在创作中占据了清晰的观察角度,在作品里呈现了自己独特的智慧和思考。解读杨绛小说中的不同类型女性形象,可以更充分地了解杨绛对社会的理解和她小说的丰富内涵。
关键词:杨绛
小说
女性形象
类型
中图分类号:I207.4
文献标志码:A
杨绛先生的小说以轻松自然、委婉含蓄的独特风格为世人称道。有学者认为,杨绛先生的“创作生涯事实上完成了现代中国女性叙事的继往开来”,“杨绛作品里自成一体的叙述方式、意蕴深厚的思想内涵,已足以让她跻身于百年中国女性作家的最佳阵容。”[1]p70杨绛先生的小说塑造了一批姿态各异、贴近人性的女性形象,这些形象在现当代文学史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让读者难以忘怀。这里将其大略分为四种类型加以解读。
一、浪漫多情型
“五四”新文化运动是在中国文化领域、观念领域爆发的一场规模大、效果显著的“辛亥革命”,其重要精神成果之一是“人的发现”和“女性的发现” [2]p45。浪漫多情、追求婚恋自由的一类女性便在这个思想启蒙的时代诞生了,杨绛是在“五四”精神滋养下长大的女作家,她的小说也涉及到这一类女性。
《璐璐,不用愁!》[3]p3中的女主角璐璐是个浪漫多情的种子,她有汤宓、小王两个男友。为了不让两位男友吃醋,璐璐“还留心把他们分开:这个周末跟汤宓玩,下个周末跟小王玩”。璐璐要在两个人之间做出抉择,她“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汤宓”。汤宓外形高大,眼睛会说话,做事粗暴得可爱,又能体贴入微,让璐璐“撇不下”他。但汤宓脾气大,爱使性子,家境贫穷,又是学化学的,将来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做官。小王是学政治的,父亲是大官,家里又有钱,脾气又好。小王对璐璐是痴心不改,苦苦以求。在一个天黑风大的晚上,小王来看璐璐,结果洋车翻身,磕掉了两个门牙。璐璐觉得他是真心的,而且据算命的说,璐璐是官太太的命。但是小王最大的缺点是身材矮小,璐璐和他走在一起,像“娘带儿子似的,人家笑”。
实际上,璐璐在汤宓和小王两者之间的选择就是在浪漫和现实之间选择。她的母亲提醒她,不要被有种男人迷昏了,将来一辈子受气。璐璐从浪漫的云端降落下来,选择了现实,觉得将来和小王过日子才舒服、顺心。在两头落空后,璐璐却拿到了美国大学来的免费学额的快信,自己的发展相对于浪漫的爱情显然更加现实,她快活得“心蹦蹦跳”,“满脸甜笑”。
璐璐是在“五四”狂热的呐喊风潮退去后,逐渐回归现实的知识女性代表。她们背后没有父母的严厉逼迫,也没有所谓封建礼教的约束,但在爱情和现实面前,她们最终走进了现实。《小阳春》[3]p37中的胡若蕖喜欢上了已有家室的老师俞斌,并与俞斌开展了一场“神圣的爱情”。俞斌考虑到家庭和身份,最终拒绝了胡若蕖。胡若蕖最后只能结束了浪漫的爱情旅程,“伏在桌上呜咽哭泣”。《“玉人”》[3]p107中的田晓,年轻的时候“爱慕风雅,看重郝志杰有才学,尤其怜惜他一双大眼睛优优郁郁,像怀才不遇的诗人,”不久成了眷属。婚后的田晓知道丈夫还在想念着年轻时的幻想对象“玉人”时,内心非常委屈。后来她发现“玉人”即房东太太,是一个抽大烟、自私骄纵耍弄心眼的无赖女人,就带着“胜利者的大度”,不再委屈,老老实实“做牛做马”,与丈夫一起留在了上海过安稳的日子。这一类浪漫多情或者曾经浪漫多情的女性,最终走向了世俗和现实。
在男性眼中,浪漫有着行为大胆、充满神秘的意味。《ROMANSQUE》[3]p13的篇名按作者在小说中对“ROMANESQUE”的译述,即“浪漫故事调儿”。小说中的梅是一个外国水兵留下的混血儿,终日与骗子、妓女和吸鸦片者为伍,且是一个诈骗团伙头目的女人,她没有姓,五月生的,“梅”只是英文“MAY”(五月)的谐音。梅有着多变的造型:她可以俗气而夸张,“苗条而丰腴的身体;一头鬈发,很工整的梳成一个个松松的大圈儿。耳朵上戴着三四圈细金丝大耳环。腕上也戴着四五只细丝金镯子”。她也可以清纯而可人,“穿着深裥藏青短裙子,白西装衬衫,短袜子,平跟鞋。她夹着两本书,雪白的皮肤,不搽一些脂粉,嘴唇也不涂红”,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学生”。梅有着多面的性格:在与叶彭年在一起“她两眼跳闪着顽皮的笑,皱起精致的小鼻梁,做个怪可爱的鬼脸”,“她作势向手心唾了一口,和彭年拍一掌,”有女孩子的活泼可爱;她在居所与自己的养母吵架,“两手叉腰”,制造了“满屋凌乱”的战绩,暴露出泼辣粗俗的一面。相比令仪,梅像杯浓郁的咖啡,叶坦承自己“爱喝咖啡,爱咖啡的浓郁”。这一切给叶彭年的生活带来了刺激和波澜,让他觉得自己在经历一个浪漫的故事,并筹划与梅私奔,但梅突然失踪,这一场具有传奇浪漫色彩的爱情无果而终。从这篇小说看出,浪漫的爱情故事只是传奇,即使传奇存在最终也将归于现实和沉寂。
浪漫多情型的女性是在“五四”新文化运动后成长起来的一代,她们在恋爱生活里有了更多的选择,然而爱情神话毕竟是幻想的故事,最终她们还要降落凡间。杨绛通过塑造浪漫多情型的女性形象,完成了对“五四”爱情神话的拆解。
二、贤妻良母型
贤妻良母,是一个历史概念,20世纪初作为女学话语由日本传入。辛亥革命前后女性论显得激进,“中华民国建国后的社会潮流却急速变得保守和反动”,很多杂志“从反映社会潮流的‘女权’,开始向重视贤妻良母型的家政倾斜”[4]p131。不同于封建社会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贤妻良母是有一定独立“人格”,有一定知识和能力,但又要善理家政,符合儒教价值规范的女性形象[4]p125。
杨绛小说塑造了一批贤妻良母型的女子,她们或性情淑均,品貌端庄;或尊老爱幼,持家有方。《小阳春》里的俞斌太太蕙芬皮肤白皙,当了太太之后“称心满意地发了胖”。她贤淑善良,默默地承担起全部家务,侍候丈夫和两个儿子。她勤劳节俭,当发现俞斌婚外情时,怒火中烧,离家出走在外面闲荡一阵。她本想好好款待自己一下,结果还是舍不得花钱“只叫了一碗面”,连俞斌也不得不承认“蕙芬是好太太,头等的好太太。”《“玉人”》里的郝志杰太太田晓身躯娇小,面庞俏丽,是个“小黑俏”。她聪明能干,是一个小学老师,“最善讲解四则题,难题经她讲解,就明白易晓。她对生活上的困难,也像解答算题一样有兴趣。”会发明创造,能别出心裁制作一些生活用具和儿童玩具。平时她要精心侍奉中风的婆婆,照顾两个两个儿子,侍候丈夫。丈夫摔折了腿后,她从容对付,与房东太太斗智斗勇,使得全家平安度过难关。学校家庭都离不开她。《洗澡》[3]p209中的余楠太太宛英性情和婉,烹调技术也很高明。她精心照顾余老太太,并为她养老送终,老太太很喜欢宛英,临终前把私房钱都给了她。宛英侍候丈夫,还养育三个子女,她曾为看到丈夫的移情别恋而流泪,患上了胃病,但最终看透了卑劣的丈夫,甚至希望他和情人出国,自己不再做厨娘,“只求粗茶淡饭,过个清静日子”。余楠虽有外遇却迟迟不愿离婚,原因就在于“宛英实在太贤惠了,他凭什么也没有理由和他离婚。他实在不想离。因为他离开了宛英,生活上诸多不便,简直像吃奶娃娃离开了妈妈”。余楠出国失败,宛英虽心有积怨,但仍旧尽力帮助丈夫。蕙芬、田晓和宛英竭力的维护着家庭的稳定,在家庭生活受到威胁挑战时,也会采取相应的对策。蕙芬对情敌胡若蕖闯入自己的家庭十分警觉,“单为了不让人家称心,她也绝不退让,得实行伊索寓言中占据马槽的恶狗”。她评价胡小姐“一个乌黑乌黑的锅底脸,一脸黑毛,说话哼呀哼,像要哭出来似的”,对丈夫眼光冷冷,如刀似枪。她发现胡小姐写给丈夫的情书,把情书弄湿揉碎,生气离家出走。田晓看到丈夫怀念“玉人”后,泪湿枕席。从此,田晓变得很冷淡,有时很生硬,“玉人”也成为她的棍子,需要时就敲打一下丈夫。受到丈夫多次伤害的宛英,对自己小气的丈夫的爱已经不存有幻想,甚至对丈夫的所作所为有“几分鄙薄”。当她发现姜敏成为自己女儿情敌时,立刻防备姜敏,委婉地下“逐客”令。然而在男权占主导的社会里,她们的呵护和抵挡是脆弱的,结果即使如她们所愿,也是依赖于男性的道德自制力或偶然的巧合。蕙芬夫妻的和好得益于丈夫的及时刹车,田晓夫妻过上安稳的日子来自于泼皮房东太太就是“玉人”的巧合;宛英和丈夫没有分离,以及女儿和陈善保最终没有结合都是时代大潮和丈夫性格相互作用的结果。
《ROMANSQUE》和《“大笑话”》[3]p58中的陈倩和令仪又是另一类贤妻良母。她们都是品貌上佳,多才多艺,情趣高雅,不喜打扮,衣着朴素淡雅,按理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令仪是个品学兼优大学生,她的未婚夫叶彭年自愧是个俗物,不喜欢她那么淡雅,喜欢梅给他带来的浪漫和刺激,差一点与之私奔。作者借令仪嘲讽了那种追求浪漫爱情而至幻灭的男性。陈倩嫁给风度翩翩的王世骏博士,然而丈夫却有了外遇,后来丈夫去世,孩子也死了。一群争风吃醋的太太却以她为工具互相勾心斗角,故意捉弄单纯善良的她。作者将陈倩与那些太太作了对比,嘲讽了那些庸俗无聊,空虚猥琐的太太及其知识分子丈夫。
三、工于心计型
《围城》中赵辛楣说:“我看女人全工于心计的。”[5]p304工于心计的女性,也是杨绛擅长描写刻画的女性形象之一,这类形象主要集中在《“大笑话”》《洗澡》两篇小说中。
《“大笑话”》中温家园里的知识分子生活优裕,“谁进得温家园,仿佛蛆虫进入奶酪,够钻一辈子的,所以忘了园外还有一个世界。”温家园“平旦学社”里以朱丽、周逸群为首的一批知识分子太太,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朱丽是副社长蔡逵的夫人,自认身份高,轻蔑待人,她美艳漂亮,喜欢打扮,“活一年,小一岁”。法学家林子瑜的太太周逸群年轻时也算是“鲜妍美丽”,现在人“发胖了,像一朵开翻了的月季花”。两个人有个共同的情人赵守恒,赵守恒原钟情于周逸群,现移情于朱丽,两位太太因此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学社王世骏博士去世两年后,妻子陈倩来到温家园处理丈夫遗留物品。其实,陈倩的到来是周逸群诡计,她要控制赵守恒,于是把陈倩诓骗到温家园,想把陈倩介绍给赵守恒,并想借陈倩的美貌压制朱丽。在一个饭局上,赵守恒向陈倩大献殷勤,朱丽被陈倩的美丽压倒。周逸群“认为朱丽今晚是分明输她手里了”,感到“踌躇满志”。她为了继续利用陈倩,居然截住陈倩回程的车票,擅自退掉。朱丽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方面她假装给赵守恒介绍“大学校花”周小姐,同时吓唬他,娶了寡妇,“就娶了她们一家子”,借此破坏赵守恒和陈情的第二次相聚;另一方面,她利用陈倩和林子瑜之间的感情,趁周逸群不在家,制造陷阱,让陈倩晚上找林子瑜,让人误以为林子瑜和陈倩之间有奸情,逼走了陈倩。结果,这个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大笑话”。朱丽和周逸群分别被人称为“发神经病”和“造谣专家”,她们的争斗是“猪屎拌牛屎”。
作者的笔触并不只停留在朱、周两人身上,她也塑造了温家园“心眼多,嘴又贫,惯爱造谣污蔑,显得只有自己第一”太太们的群像。陈倩在刚到温家园时,这些太太私下品头论足,当面更不管陈倩丧夫失子的痛苦,问东问西,“简直把陈倩当个口袋似的翻了一个个儿,把她的老底都翻出来了”。这帮知识分子太太并不比鲁迅《祝福》里那些特意寻听祥林嫂悲惨故事的老女人高尚多少。杨绛将这批知识分子太太空虚生活和萎琐的面目,刻画得十分透彻。
如果说《“大笑话”》表现的是在情感上争风吃醋的女性,那么《洗澡》则刻画了一些在工作中勾心斗角的庸俗女性。施妮娜身材高大,一张脸像“俊俏的河马”,眼睛像林黛玉那样“似嗔非嗔”,笑得很“妩媚”,涂口红,抽香烟。她曾在苏联呆过,与社长夫人是密友,所以有特别的背景和地位。施妮娜是外文组的副组长、图书馆的副主任,但是学问水平极差,基本文学常识都搞混,笑话频出,如马拉梅的小说《恶之花儿》、巴尔扎克的戏剧《人间喜剧》、巴尔扎克的《红与黑》。她有政治敏感性,善打棍子,扣帽子。她不按规则借书,却强词夺理:“究竟是图书为研究服务,还是研究为图书服务呀?”她觊觎姚謇先生的私人藏书室,振振有词:“既然借公家的房子藏书,为什么不向群众开放呢?”认为姚宓一家“剥削了劳动人民的血汗,还受照顾!”她为了对付许彦成一组,让姜敏把书藏起来,并让方芳对外说“没有书,没有!”她嫉妒姚宓取得的成绩,用心险恶,组织人力写文章,搞“批判”,力图“搞臭”姚宓。抗美援朝时期,她劝姜敏去“投军”上前线,而说自己不能去,因为老了。在施妮娜身上看不到女性应有的贤良淑德,只有巧言令色,党同伐异,她是在时代风潮中异化的女性形象。
姜敏是上海分配来的大学毕业生,是一个“当面奉承,背后挖苦,上面拍马,下面挤人”的女性。她出生不好,知道“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人”,所以在爱情上计较“得失利害”,结果博得了“爱玩弄男性”的美名。她趋炎附势,紧跟施妮娜、余楠,帮助他们偷藏资料。她认为自己掌握了研究的纲领性的调子,故意去学俄语,可以让许彦成他们无法分析研究。她在爱情、事业和相貌上都非常嫉妒姚宓,捕风捉影,制造姚宓绯闻,大显身手炮制“汝南文”批判姚宓。她居然“自信自己能支配妮娜”,其实她不过是妮娜探听对手虚实,对付姚宓、许彦成的棋子罢了。姜敏在人生战场上左冲右突,机关算尽,将青春的热情和充沛的活力都耗费在了勾心斗角的方面。作者写这一人物“表达了作者对知识社会和女性群落中人的深刻体察”,“暗示人生处境的险诈和人性的悲哀”[6]p93。
四、沉静智慧型 胡河清说:“大凡东方的大觉者,虽然对历史过程经常保持着严格的距离,但是他们不参与者的特定地位,又使他们易于对现实社会产生深刻的洞察力。在这个意义上,东方传统传统中包含着丰富的政治智慧”[7]p81。在时代大潮中保持着独立的精神和冷静的思考便是东方传统中的智者,杨绛的笔下也有这样的智慧女性。
《洗澡》中的姚宓娴静美丽,聪明能干,独立自强。解放前夕,姚宓父亲猝然离世,母亲遭打击而中风瘫痪,姚宓“把住房作抵押,筹了一笔款子,把母亲送入德国医院抢救,同时为父亲办了丧事”。她还自己做主,延请名医,购买昂贵药物,终于使母亲基本恢复了健康。她拒绝了男友的诱惑,识破了他所作的非分之想,抛弃了出国留学的锦锈前程,做了图书馆职员,侍母养家。那时姚宓还不足20岁,没有非凡的智慧和超强的能力是很难做到这些的。年轻的姚宓过早经历了苦难,领略了人生世相,学会了韬光养晦。姚宓是文学研究社里长得最“标致”的女子,让人“看了想再看看”,然而她平时却穿着灰布制服。杜丽琳无意间发现姚宓的灰布制服下面是五彩织绵的缎袄和红绸里子半掩着极好的灰背,不禁赞叹说:“真美呀!”杜丽琳觉察到“她那套灰布制服下面掩盖的东西太多了”;许彦成也认清“她凭借朴素沉静,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儿,其实是女孩子谨谨慎慎地学做大人,怕人注意,怕人触犯,怕识破她只是个娇嫩的女孩子。”姚宓掩盖着自己美丽纯真的少女光彩,在险诈的人世间小心地护着自己免受伤害。这种“隐身衣哲学,是人生的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惟有如此,才可以摆脱羁束,到处阅历,才能保有对生活的审慎的态度,才可以专心精神的自足,实现精神世界的和谐平稳”[8]p51。有丰富精神世界的姚宓,对任何事都沉着冷静、应付得当。对嬉皮赖脸的朱千里冷若冰霜,保持距离;对施妮娜的无知取闹,“两眼一亮,满面微光”,不硬不软;对付心机重重、居心叵测的姜敏,她以静制动,总是化被动为主动。她和许彦成“彼此间已有一千年的交情”,“已经相识了几辈子”,但发乎情而止乎礼,如她对杜丽琳所说:“杜先生,我只有一句话,请你相信我。我绝不走到你们中间来,也绝不破坏你们家庭。”姚宓凭借着自身的智慧和独特的资质在特殊时代保全了自我。
姚太太是姚宓的母亲,学养深厚,懂得生活,热爱艺术。她喜欢玩“福尔摩斯”,知道姜敏的妈妈是个姨太太,姜敏对陈善保有意思;三反过后,她比许彦成本人还早知道他的分配单位。她足不出户,与文学研究社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是她对这复杂小社会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姚宓知道自己要从图书馆调去搞研究工作非常高兴,姚太太先泼冷水,等姚宓只想做图书馆小职员时,姚太太说:“由不得你,小职员也不好当——我看傅今是个爱揽权的人,他的夹袋里准有人。”后来,果不出她所料,余楠当了图书资料室主任,可见其心思何等精细。她不把姚謇的藏书捐给自己的文学研究社,而是决意要全部捐献给一个公共图书馆,更显示出他的深谋远虑。后来在全国院系调整中,姚宓就被调到了这个图书馆,让姚宓得以继续“隐身”下去。姚母在情感上默许了彦成与女儿的精神爱恋,但在“三反” 前夕这个关键点,她给杜丽琳指点了许、姚会面的书房:“半开着一扇窗的那里。”指出了地点,也委婉告诉杜丽琳,窗户是开着的,许彦成和姚宓也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姚太太用自己的智慧理智地阻止了他们的恋爱。“在当时复杂的政治形势中,她犹如一位深谙奇门五行变化之术的谋略家,引导女儿小心翼翼地避过了伤、杜、景、死、惊五凶门,终于获得了隐身书海中的机缘,从而找出了一条生路”[7]p8
2当然,几种类型并不能将杨绛在小说中的女性形象概括完全,这反而更证明了杨绛小说内涵的丰富性和高超的创作技巧。杨绛的小说创作集中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和七、八十年代。前一个时期,“阶级解放、抗日救亡”成为“压到一切的主流话语” [2]p401;后一个时期,“伤痕文学”占据主流。无论是内容还是风格,杨绛的创作总是处于边缘化的地位,正是这种边缘化的创作,却给了她清晰的观察角度,赋予作品以智慧。正如奥斯丁在《诺桑觉寺》里的话说“小说家在作品里展现了最高的智慧;他用最恰当的语言,向世人表达他对人类最彻底的了解。”[9]p345杨绛用充满智慧的语言,塑造了贴近人性的女性形象,给读者创造了广阔的思考空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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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About the Women Figures in Yang Jiang’s Novels
Wu Xuefeng
(Wuxi Radio and TV University President Office , Wuxi Jiangsu 214011)
Abstract: Yang Jiang creates a batch of humanized women figures of different types in her novels.These figures shine with bright light in the history of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literature.The reason for it is that Yang Jiang observes these figures with a clear point of view and presents her own unique intelligence and thought in her works.By reading the different women figures in Yang Jiang’s novels, her understanding towards the society and the abundant connotation of her novels can be fully comprehended.Key words: Yang Jiang
novels
women figures types
作者简介:吴学峰(1976—),男,江苏泗阳人,汉族,讲师,硕士,无锡市广播电视大学,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
联系电话:*** 邮箱:wuxf@wxtvu.cn 联系地址:无锡市广瑞路390号,无锡市广播电视大学校长办公室 邮编:214011